登廉山说清廉

刘效仁

廉山，位于广西北海市合浦县境内，以廉吏廉洁而得名。笔者近日随中国杂文、随笔作家交流会北海采风行而所闻所知，再次验证了古人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道理，此类天南地北的采风游，令人大开眼界、大长见识。

合浦郡，系西汉元鼎六年汉武帝所置，唐贞观八年改设为廉州。唐朝《元和郡县志》云：“以其地有大廉山故名廉州。”千余年间，廉州府设了改，改了又设。其辖区变更频频，由大变小，由小又变大。忽而为广东所辖，忽而为广西所属。如今的廉州仅仅是廉州镇，在合浦县辖区内。

所幸，合浦县汉代文化博物馆，就位于廉州镇的定海南路81号。馆藏文物5200余件（套），其中东汉波斯陶壶、罗马玻璃碗、铜凤灯等乃为镇馆之宝。登上那高高的台阶，即可邂逅马援、孟尝等历史名人、名臣，自然包括大廉山故事的主角——东汉初年，被汉光武帝刘秀派往合浦做太守的四川南安人费贻。面对这些古圣先贤的图像、故事，不能不叫人肃然起敬、感慨万端。

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官在做，民在看。在数千年皇权吏治中，百姓虽然没有选举权，但可以通过舆论影响官员声誉；手里虽然没有金杯银杯，为政绩卓著、清廉为官的干部颁奖褒扬，可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中，金杯银杯却不如百姓的口碑。

光武帝定都洛阳，并改“洛”为“雒”，因汉朝以火德为尚，忌水而从火。笔者上网查了一下，北海合浦县到洛阳全程走高速约1775公里，在2000多年前，这儿可是山高皇帝远。值得嘉许的是，壮乡儿女不只厚道且多情多义，对于造福一方的清官廉吏无以感念和回报，即以山、水、井铭之，记之、念之。

话说费太守上任后，实行政清、刑简等一系列富民新政。政清即清廉为政。尽管政令严明，三令五申，还是有官员深夜派人送上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讵料，费贻未正眼瞧一眼，便厉声将来人赶出。费公嫉恶如仇，洁身自好，且见微知著，举一反三，此后着手调查当地官场贪渎之事，并奏报朝廷，建言严格官员遴选任免，任人唯贤，任人唯廉，方能安边安民。

费太守还大力奖励农民开垦荒地，并把中原农耕文明传给壮族百姓，教种桑养蚕、抽丝织布；造竹筒水车，筑山塘，蓄水灌溉农田，将种一季水田改为两季等，惠民之政可谓多多，直到1500多年后《大清一统志》仍有记载：“东汉费贻任合浦太守，有廉声，去日百姓追送至此，遂以名山。”

廉山横亘30余里，位于合浦东北部的大廉垌与六湖垌之间，主峰高约500米，林木葱郁，今日仍称大廉山。地有大廉山，皇家复设州名，名廉州。进而将位于广西东南部，发源于玉林市北流市大容山南侧，自北向南流，终于合浦县注入北部湾廉州湾的南流江称之为廉江。大廉山下有个盆地，中间有条河流穿过，此处即被称作“大廉垌”。当太守右迁升职离开合浦时，当地百姓感其恩惠念其清廉，将城中水井命名为“廉泉井”，现址在合浦中山路体育场内。

廉山、廉州、廉江、廉垌、廉泉，如此密集的地理坐标，显然不独是对费贻太守个人清廉品格的推崇和致敬，亦是当地百姓包括地方政府对于官员清廉官风廉洁的文化表彰和见证。民风淳厚，自然也为官风廉洁提供了丰腴的土壤。登廉山，住廉州，涉廉江，过廉垌，饮廉泉，颇能令人心洁手清，见贤思齐，从而以前人为楷模，自重自爱自约自束，继承廉洁之风习，践行清廉之文化。心有所感，不禁记之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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