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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个面”的随意与提词器的依赖

《中华魂》杂志2026年9期 · 2026-09-09 14: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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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普涛

最近娱乐圈的两桩事儿,不由得让人想起延安时期的秧歌队。

1943年春节,鲁艺“大明星”王大化、李波,腰系红绸,踩着唢呐点,在枣园的打谷场上扭《兄妹开荒》。没有稿子,更没有提词器,甚至没有正经舞台,他们跟老乡面对面站着,唱词是陕北口语,表情是地头拉家常的生动。王大化演哥哥,锄头一举,汗珠子是真的;李波演妹妹,送饭篮子一颠,笑声是活的。老乡们盘腿坐地上,看得入迷,有人跟着哼,有人当场改词往里添自己的日子。那时候的“大明星”,不是高高在上的偶像,是“咱村的娃”。他们的“面儿”,是群众心甘情愿给的,因为“里子”扎在泥土里。古人云:“凿井者,起于三寸之坎,以就万仞之深。”文艺的根基从来不在光鲜的台面上,而在俯身扎根烟火泥土的深耕里。

可如今呢?

一位曾经的歌星,在电影《抓特务》首映礼上把稿子一扔,操京片子喊“北京两千多万兄弟姐妹、爷们儿娘们儿,您受累,走个面儿”。这话要是搁在延安的窑洞前,老乡们准会乐呵呵应一声“能行”,因为那是熟人间的相互帮衬,是你给我一碗小米粥、我给你一把干柴火的实在。可今天,这句话砸向买票进影院的这群陌生人,是隔着屏幕的消费者。你把胡同口的人情逻辑搬到商业现场,就像当年地主硬拉着佃农称兄道弟,表面热络,骨子里却是让旁人替你买单。观众不傻:电影赚了我不分红,亏了我背锅?这不是江湖义气,是道德绑架。清人申涵光《荆园小语》有一句:“凡众人聚会处,说话最要检点,恐犯人忌。”“王大化”们把自己放到了最低处,把群众当成了先生,何止“检点”?同样,“王大化”们的检点,更映衬了那位歌星的“犯忌”。

更讽刺的是另一位知名演员,在阿那亚舞台上演余华的改编剧,眼睛焊在提词器上,磕磕巴巴念词,连对手的眼神都不接。观众花800元,看了场带妆读稿彩排。这让人想起延安街头剧《放下你的鞭子》,当年演员们可是真哭真喊真跪地,台词烂熟于心,情感从毛孔里往外渗。香姐饿昏在地,老爹举鞭抽打,观众急得冲上台去拦。为什么?演员把自己的命糅进了角色里,观众感受到的不是“表演”,是“发生”。而今天的“提词器依赖者”,连台词都懒得背,这可是演员吃饭的本钱啊!

两相对照,延安的“大明星”和今天的“大明星”,差的不只是时代,更是对“里子”的理解。

当年的王大化,演完《兄妹开荒》,下台就跟老乡蹲一块儿抽烟,问“我唱得像不像你们干活的样子”,老乡说“你锄头举高了,俺们种地没那么使劲”。他第二天就改。这叫“里子”——把自己放低,把活儿做扎实,把群众当先生。今天某些艺人呢?“走个面”的以为自己一句话能调动千万人;“提词器”依赖者以为自己只要站台上就算完成任务。两者都把观众当成了工具——一个当人情债主,一个当打卡机器。

延安时期有个说法:“文艺工作者是群众的牛,要吃草,要耕地。”牛不能站在田埂上吆喝,得真的弯下腰去。今天的娱乐圈,太多人只想当“面儿”上的旗,不想做“里子”里的牛。他们忘了,观众赏你“面儿”,是因为你有“里子”,一旦“里子”空了,“面儿”迟早会塌。

说到底,好作品不需要“走个面儿”,好演员不需要提词器兜底。面儿是观众给的,里子是本事挣的。这个理儿,从延安的打谷场到今天的大银幕,从来都没变过。

值班编辑:白雪、显洋

技术支持:李馨雨

值班总编:闫金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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