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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子底的秋天
刘宏
今年的党日活动安排在北郊的店子底(位于山西太原曲县侯村乡),这里是太原战役期间有名的支前模范村。秋日的阳光照耀在坂寺山上,满山可见茁壮的幼苗,各种林木郁郁葱葱。北方的山岭原本植被脆弱,近年来持续的绿化造林已经取得很好的成效。新建成的东山旅游公路蜿蜒而下,一队自行车爱好者飞驰而过。就在77年前,也是秋天,太原战役打响,这里随即成为一个重要的后勤支援点。翻过眼前这道山梁,就是著名的牛驼寨阵地,太原解放纪念碑巍然屹立。当年这里枪声激烈,战斗打得异常激烈。
在史村长的亲自引导和讲解下,我们重走当年的支前路,参观支前文化园,观看了微电影《支前洪流》,再次重温了入党誓词。当年的战斗空前惨烈,即便熟读战史的人也未必注意到,太原解放时间甚至比南京还要晚了一天。足见作战的艰辛,胜利是这样来之不易。战史专家评价,太原战役是解放战争中历时最长、战斗最激烈、伤亡最惨重的城市攻坚战。
对阵双方的指挥官是同为五台老乡的徐向前和阎锡山,两人的老家只隔着一条滹沱河。徐帅时任华北军区副司令员兼第一兵团司令员,带病组织了会战,彭德怀曾赴前线协助。太原城环山傍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阎锡山在东西两山修筑了大量碉堡,对外国记者吹嘘“互为犄角”“固若金汤”“抵得上十万精兵”,是“东方马奇诺防线”。他准备了500瓶毒药,发誓破城之后要与他的“五百基干”一同“杀身成仁”。可是当他接到“代总统”李宗仁的电报后就“赴京商决大事去了”,还自叹“未克与父老同其始终”。作家李敖对此曾给予无情的奚落:“但是,阎锡山死的时候,阎夫人徐竹青、阎公子阎志敏、阎志惠及大批家属,均在台湾,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也来南京开会吗?可见阎锡山全家开小差早就妥为之矣!”
1948年10月5日至次年的4月24日,战役紧张进行中,阳曲县成为重要的支前大后方和物资集散地,全县近十万民众支援前线,总出工量达到130多万人次。独臂将军彭绍辉率西北解放军第七纵队开进侯村乡,司令部就设在店子底村东的一所大院里。浩浩荡荡的解放大军和川流不息的担架队、运输队、民工队组成的支前大军会集在这个小小的村落,全村老少齐上阵,家家户户支前忙,全村36条毛驴昼夜不停驮运弹药、粮草等军需物资,老人和妇女也参加了支前,门板、檩条甚至老人的棺材板都被派上了前线。全村共16人牺牲、38人负伤,为家乡解放做出了巨大贡献。“最后一碗米送去做军粮,最后一尺布送去缝军装,最后的老棉被盖在担架上,最后的亲骨肉送他上战场”,这正是支前模范村的生动写照。徐向前元帅曾感慨:“如果要论功行赏的话,那第一功就该归功于后方的供应,归功于人民群众的全力支援前线。”
2009年4月,在太原解放60周年之际,店子底村建成我国第一家县级“支前纪念馆”,2016年成为弘扬支前精神的红色教育基地,这片热土又增添了新的亮色。支前谋解放,奋斗谋幸福,店子底村只是战争期间众多乡村奋勇支前的一个缩影。如今大战的硝烟早已散去,眼下的店子底村,山上白云缭绕,田间丰收在望,玉米沉甸甸,谷穗挂满枝头,红色旅游渐入佳境,多种经营有声有色,这不正是众多乡亲心中最大的期盼?你看,纪念馆前又驶来一辆大巴车,田间的一个个大棚迎接着前来观光、采摘的游客。你听,山坡上又传来放羊老汉悠扬的歌子:东山上那个点灯,西山上那个明,一马马的那个平川,呀了那个呀了那个嗨,支援前线打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