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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在得贤”的警示
游宇明
古人颇重预兆,好预兆被称为祥瑞,坏预兆便叫做凶兆。比如我们正月里出门赚钱,路旁有人结婚或庆寿,就会感觉得了祥瑞;有人哭泣、办白事,便会觉得遇了凶兆。为了获取祥瑞,有时会刻意挑选所谓“好日子”。普通人相信祥瑞,帝王信得更厉害。政和二年(1112)元宵节次日,汴京宣德门上有群鹤盘桓,宋徽宗认为是“仙鹤来仪”,专门画了一幅画昭告天下。雍正元年(1723),太液池出现“并蒂莲”,清世宗觉得此为“天命所归”之象征,开心得不行。某些皇帝得了祥瑞,甚至不惜长途跋涉、劳民伤财,去泰山封禅,真是愚昧之至。
对所谓预兆,有人却保持了难得的清醒。
贞观某年,忽有白鹊营巢于唐太宗李世民寝殿前的槐树上,这个鸟巢大得像腰鼓一样,身边一些大臣纷纷前来称贺,李世民却说:“我经常嘲笑隋炀帝好祥瑞,瑞在得贤,此何足贺?”说毕,令人毁掉了这个鸟巢,将白鹊放到了野外。
李世民被誉为“千古明君”,远非后来的宋徽宗、清世宗之流可比。他成就的功业很多,比如与民休养生息、节省行政开支、大力发展贸易、开拓巩固疆土等等,最关键的还在于他不搞花架子,愿意发挥各类贤人的作用。他不计前嫌,重用原本效忠于隋的李靖和曾经对太子李建成忠心耿耿的魏征;用人之长,同时选用多谋的房玄龄与善断的杜如晦;摒弃门户之见,破格提拔出身寒门却见识非凡的马周。正因为李世民始终将人才视为国家的生命线,他在位的那些年才会经济繁荣、对外交流频繁、政治稳定,成就“贞观之治”的盛景。
贤人,就是操守好、能干事的人,用我们今天的话说,叫做德才兼备者。考之个人层面,我们德才兼备,事业容易成功,生活相对美满,对预兆之类不会那么在乎。放眼社会,一些人德才兼备,意义更加不凡。人正直、真诚、宽容、善良,就愿意奉献,旁人有难、社会有急,便可挺身而出。诸葛亮当年躬耕于南阳,决心“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答应出山,与之一起开启“恢复汉室,还于旧都”的巨大工程,鞠躬尽瘁,不计辛劳,虽然功业未捷身先死,但至少使蜀国一度与魏吴三分天下。真正的贤人有成事的能耐。蔡元培被后世之人尊称为杰出教育家,1917年就任北京大学校长,把风气陈腐的旧北大改造成崇尚现代文明的大学。他的管理才华有目共睹:一是不拘一格,四处延揽杰出人才;二是放低身段,虚心倾听师生的办校建议;三是尊重教育规律,注重教风、学风的日常养成。此种长校之才,既成就了蔡元培的美名,也大大推进了社会的教育进步。
社会是一个大聚合,人与人之间不可避免地相互浸染。贤人德才兼备,功业赫赫,能够影响的范围自然更广,听其号召的人也就更多。宋太宗、宋真宗时代的宰相毕士安极有贤名,身边聚集了寇准、李允则等杰出人才,后来正是这些人扛起了抗辽的大旗,保证宋朝较长时间的安宁。
于手执权柄者,贤者可以协助其干出巨大的业绩;于普通民众,贤者可以为我们创造更幸福、快乐的生活;于一个团体、一片区域,贤者能够促进它们的长治久安、兴旺蓬勃。说“得贤者得人心”“得贤者得天下”,一点也不夸张。
《晏子春秋》有云:“有贤而不知,一不祥;知而不用,二不祥;用而不任,三不祥也。”往深里讲,渴望获得贤者相助,上位者先得是一位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