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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温荔北战役那段光辉岁月

中华魂网 · 2026-11-16 10:5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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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立冬,又将遇一年一度的记者节,我又想起9月30日那个烈士纪念日。那天上午,我们很庆幸,来到位于关中平原东部大荔县大豪营村的荔北烈士陵园,拍摄“大荔红色印记·渭北烽火”短视频纪录片,我们不只是赶上了这个烈士纪念日,还正巧遇到大荔县委、县政府组织的公祭活动。乐队声起,武警列阵,敬献花篮,机关党员干部、部队官兵和中小学生默哀,声势之浩大,是多年来没有过的一次大型公祭。

天阴着,风很凉,荔北烈士陵园里却已经站满了人——三四百名机关干部、部队官兵和消防救援人员整齐列队,八十多名系着红领巾的少先队员站在队伍最前头。陵园的大门门柱左右两侧,立着两块石刻牌碑,“荔北战役烈士陵园”是黑底烫金字,“荔北战役纪念园”是白底红字;檐前一条横幅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上面写着“传承英烈精神,勇担历史使命”。院内,高高的纪念碑上是一行由上而下人人敬仰的十个大字“荔北战役革命烈士永垂不朽”。

进入陵园,纪念碑前小广场左侧是七间平房,里面是纪念厅,有荔北战役前后各个时期的图文展示,有烈士们用过的各种武器和生活用品,有清晰可辨的沙盘,看后犹如亲历了解放时期荔北战役的战场,似乎重温了荔北战役那段光辉岁月。

荔北战役就发生在大荔县以北,故名荔北战役。大荔古称同州,地处秦晋豫交通要道,素称“三秦通衢”“三辅重镇”。1948年秋,淮海战役即将发起,中央军委要求西北野战军牵制国民党当时唯一尚有机动作战能力的胡宗南集团,使其不能东调。9月,彭德怀司令员在澄城县雷家庄主持召开前委扩大会议,定下“突击分割、各个围歼”的方针,集中五个纵队四万余人,要求歼敌第十七、第三十八军。而胡宗南也没闲着,从耀县、兴平、潼关调集了十三个师的兵力,连同原在蒲城、大荔的部队共九万余人,在飞机、坦克掩护下疯狂反扑。

我们在展厅看战役经过,像看一盘险棋。10月5日,各纵队由澄城、合阳出发;6日拂晓,永丰镇、韦庄镇、寺前镇、醍醐镇一线战斗同时打响。一纵迂回敌后,直插张家城,活捉敌第四十八旅旅长万又麟;三纵、六纵强攻寺前、醍醐;二纵、四纵南北夹击,切断韦庄敌军退路。7日,四纵队全歼永丰守敌,二纵队追至洛河岸,俘获整编第三十八师千余人及全部重武器。短短三天,黄河以西、洛河以东,除大荔县城外全部解放。中央军委发来贺电,评价说:“这一胜利将帮助你们逐一歼灭胡军主力于渭水以北。”

可胜利的背后,是更加惨烈的血战。胡宗南不甘心失败,出动坦克、飞机大举反扑。在大壕营方向,敌第十五军、第六十五军在重炮掩护下,向我阵地反扑二十余次,都被我军一次次打了回去;在小壕一带,独六旅十六团构筑工事,迎击从县城方向来援的敌第十三军和骑兵第四团,三面受敌,伤亡很大,阵地终被突破。12日晚,胡宗南又投入七个师。西北野战军前委审时度势,下令停止攻击,向韩城、石堡以南转移,18日战役结束。进有度,退有据。这一仗,打得清醒,也打得坚韧。

展板上还有几个西北野战军英雄的名字,我默默记了下来:燕应堂以交叉火力打退敌人潮水般的冲锋;姚连贵在火线光荣入党,一小时击毙十三个敌人;“硬骨头六连”血战胶泥坡,掩护主力转移,李恩龙、高家凯被授予特等战斗英雄。

战果栏里的数字是冷的,数字背后的牺牲却是热的:此役历时十四天,双方投入兵力十三万,共毙伤俘敌二万五千三百余人,全歼敌第四十八旅旅部及六个整团,击落飞机三架,击毁坦克两辆,缴获火炮一百八十三门、机枪九百八十五挺。更深远的影响在战后——胡宗南的五个“机动师”只剩一个比较完整,其抽兵东顾的企图被彻底遏制,有效配合了中原、华北野战军的作战,西北战场的形势由此加速向有利于解放军的方向转化,为迎接渭南乃至全西北的解放创造了条件。

看了荔北烈士纪念园,我心里明白,这一仗的胜利,还离不开千千万万老百姓。支前的数字让人心头一热:澄城出动担架一千七百二十副、民工二万四千人次,大荔分区筹军粮十一万余石。

有一张老照片,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大荔农民王崇实在自家门口贴出一张标语:“此房虽旧情意深,欢迎亲人解放军。”那间旧屋如今早已不在了,可这句朴朴实实的话,比许多大道理都更能说明什么叫人心向背。

还有一段让我必须铭记心头的插曲。几乎与此同时,为策应荔北战役,10月6日朝邑起义爆发,一千一百多人携带一千八百余支枪起义,几乎没动一枪一炮,却俘虏国民党县长以下二百余人。展板上说,这只是荔北战役这部交响乐章中的一段插曲,但它与战役同在,已经载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资料》。枪杆子与人心,原来是这样紧紧咬在一起的。

出口处的结束语,总结得非常到位:“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我们重温荔北战役这段光辉岁月,是为了永远铭记老一辈革命家的精神风范,永远铭记革命先烈的英雄壮举,永远铭记人民军队的历史功勋。”

旁边的墙上还有一段话:红色江山来之不易,守好江山责任重大;要讲好党的故事、革命的故事、英雄的故事,把红色基因传承下去,确保红色江山后继有人、代代相传。

走出纪念馆,公祭早已结束,人流也已散去,广场重新安静下来。我没有急着走,绕到纪念碑的基座前,碑座四面的黑色大理石上,一面镌着密密麻麻的碑文,一面是“荔北战役烈士英名录”。我一行一行看过去。一个名字,就是一条命;一条命背后,就是一户人家从此不再完整的团圆饭。这些年轻的生命出发的时候,未必想到自己会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心里装的,是身后刚刚成立的新中国。今天我们常说的所谓“人民至上”,从来不是一句标语,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基座下方是几幅浮雕:战马腾空,战士抡着大刀、挺着刺刀往前冲,衣角都被风掀起。碑座前,一溜菊花开得正黄。浮雕上的人没有名字,英名录上的人没有面孔,可他们都是实实在在的人——七十八年前那个秋天的清晨,迎着炮火向前冲的人。

我回头望了一眼,纪念碑在阴云下沉默地立着,碑身上那些名字也沉默着。可我心里分明听见了声音。那是1948年10月阵地上迎着坦克的脚步声,是十六团官兵三面受敌时仍旧不退的呐喊声,也是今天那些系红领巾的孩子在烈士墓前放下一束菊花时的细微轻响。

这声音仿佛在问每一个人:当年的他们为什么出发?今天的你为什么出发?

丰碑无言,初心有声。对党忠诚,不是回望时才想起的台词,而是岗位上的每一次绝不退缩。人民至上,不是写在纸上的概念,而是群众需要时的每一次“我在现场”。革命理想高于天,不是纪念馆里的陈设,而是漫长岁月中不灭的那盏灯。

作为一名普通党员,我记住了这一天:在大豪营村,在烈士纪念日,我完成了一次与先烈的对话,也重新校准了自己脚下的路。

(作者:武德平,大荔县延安精神研究会副秘书长兼会刊编辑部主任)

值班编辑:白雪、显洋
技术支持:李馨雨
值班总编:闫金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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