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
金沙江畔，西藏自治区昌都市群众载歌载舞，庆祝西藏和平解放75周年；江达县岗托村，一块巨型岩壁上红色的＂西藏＂二字熠熠生辉，下方观景台上站满了游客，我随众人一同驻足打卡，仿佛还能触碰到历史沉淀下来的战火硝烟……
西藏各族群众载歌载舞，庆祝西藏和平解放75周年。
1950年10月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军在此打响了进军西藏的第一枪。1951年5月23日，《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在北京签订，宣告西藏和平解放。
1994年作者赴西藏采访，图为作者在拉萨时的照片。
今年5月，我再次踏上这片浸染过热血的土地，万千思绪翻涌心头，恍然发觉我与西藏高原早已结下割舍不断的绵长缘分。我曾经服役过的空军运输航空某师，正是当年在空中支援第18军进藏的一支英雄劲旅，地面部队打到哪里，我师就空中支援到哪里……
我之所以对这段光荣历史熟知，是因为补充一段鲜为人知的师史，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曾到过西藏采访。翻开随身带着泛黄的记事本，立即被一道道闪光的航迹撩得眼花……
1994年6月，作者时任军委空军宣传部宣传处处长，登上世界海拔最高的人控雷达站甘巴拉。图为作者和媒体记者慰问官兵。
1950年春，我军奉命进军西藏。由于道路险阻，供给困难，中央军委命令空军以空投支援进藏的第18军。这个任务落到了我师的前身—一华北空运队身上。
素有“世界屋脊”之称的康藏高原，平均海拔4000多米，气候十分险恶。过去，对西藏垂诞已久的美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为了搜取西藏的丰富资源，曾多次企图在康藏高原开辟航线。可是，试航的飞机不是被风云阻当半途返航，就是撞在山上机毁人亡。他们在连遭惨败后，失望而胆怯地把康藏高原划为不可逾越的“空中禁区”。年轻的人民空军，一上阵就遇到了严峻的考验。这是一次艰难的起飞。试航一连三次都失败了。机长王洪智带领机组人员进行了第四次冲刺。大伙的情绪是高昂的，但也有个别同志担心：用从国民党手中缴获的破旧的C—46飞机去闯“空中禁区”,能行吗?王洪智没有动摇。他想，飞行本身就是一项勇敢者的事业，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有胆魄的人!
当年的5月6日上午，飞机按照预定的高度和航向，从四川新津机场起飞了。越过二郎山后，前面出现了一排雪山，连绵南北，像一堵巨墙。无数笔架似的山峰间白云缭绕，犹如怒涛在撞击礁石。飞机在继续爬高，发动机发出难听的吼声，大雪山却横在前面，飞机爬不过去。
王洪智当机立断，改变航向，沿着“巨墙”向西北飞行。大家睁大眼睛望着窗外，寻找进入“空中禁区”的大门。
“峡谷!”领航员兴奋地指着窗外，“巨墙”在这里陡然裂开了一个缺口，出现了一条甬道。
“穿过去!”王洪智果断地发出命令。刚刚接近山口，一股强劲的穿山风从峡谷迎面袭来，冲撞得飞机上下剧烈地颠簸，王洪智吃力地操纵飞机闯了进去。
峡谷很窄，飞机紧挨着两侧山腰向前飞行。此时稍有不慎，就会机毁人亡，大家的心像一根细紧了的弦。突然，飞机左发动机拉力陡降，飞机急速地倾斜、偏转、下沉。
回航?跳伞?迫降?不，不能!前方陆军战友在等着我们。机械员迅速作了检查，原来是发动机的调节器出了毛病，他迅速排除了故障，左发动机恢复了拉力。飞机出了“甬道”,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凭着对国防建设的信念和对飞行事业的忠诚，终于闯出了“空中禁区”的大门。试航甘孜成功了!
1994年6月，作者（右一）与时任成都军区空军宣传处宣传科科长刘裕国，在世界海抜最高的人控雷达站一一5374米的甘巴拉空军雷达站采访。
以后，随着第18军部队的挺进步伐，我师飞行员又把航线伸向昌都，伸向太昭，有力地支援着进藏大军。一支陆军小分队因为追歼叛匪迷失方向，陷于饥寒交迫的困境，是我师飞行部队行觅到了这支队伍，给他们投下了补给品。
我的记事本上还记载着一个更为传奇的故事。在支援第18军进藏的战斗中，我师飞行部队曾把运输机当战斗机使用，在机舱门边架起重机枪，从空中对一股叛匪进行扫射。他们还把运输机变成侦察机，从空中发现匪踪，迅速通报第18军地面部队予以围歼。到1953年初，我师开辟了25条高原航线。
1994年6月，作者（左二），在甘巴拉空军雷达站与解放军报记者洪和平（左一）等同志合影。
1956年，党中央又把开辟北京—拉萨航线的任务交给了我师。这条航线必经的青藏高原，同样是地形、气候十分险恶、不曾有人逾越的“空中禁区”。
1956年初春的一天，从北京西郊机场起飞了3架运输机。它们编着一字梯队，在美丽的颐和园上空摇摆着机翼向中央领导同志告别，直向西南飞去。这是由副部队长韩琳、副支队长韩兴华和分队长韩占钧三人机组组成的从北京飞向拉萨的试航探险飞行队。
当天，他们飞到了西宁机场。经过了一个短时间的准备，又飞到了试航拉萨的中间站青海省玉树机场。
他们在这里连续试飞了许多次，详细地记录了飞机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原起飞着陆的各种航空科学资料和数据。
4月29日，他们要飞临拉萨附近的当雄机场上空，最后一次选择航线，校正地图，完成执行拉萨任务的最后准备工作。这天早晨，太阳被一层低云遮住。3架飞机从只有1500米宽的两山之间穿过低云，升到云上，飞行在6500米的高空。青藏高原的天气变幻莫测，飞行1小时后，指挥员突然听到机上通信员报告，起飞站玉树机场天气变坏，备降场西宁机场已经关闭，前面的当雄机场一时还不能降落飞机。航路上的天气坏起来，怎么办？难道要返航飞回内地去找机场降落？不能，藏族同胞正在殷切地盼望着党中央派飞机来，全国人民都在盼着北京--拉萨早日通航，人民飞行员决不能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飞行在前面的韩兴华坚定地表示：“向前飞，坚决完成任务！”
直到飞过唐古拉山，通信员才兴奋地向指挥员报告：“玉树天气转好。”指挥员听到这个消息，感到身上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一面把情况通知其他两个机组，一面命令：“加速前进！”
最后胜利的时刻到来了！5月26和27日，他们分两批飞到了拉萨上空，在当雄机场着陆。当飞机在这个世界上最高的机场安全着陆后，穿着五彩缤纷节日服装的藏族同胞，潮水般地涌了上来。披着裘皮的老人，露出赤红胸背的青年，戴着青翠耳环和红绿念珠的妇女……竞献哈达、彩带、鲜花，人们用不同的民族语言欢呼：“庆祝北京--拉萨通航！”
千百年来从内地到西藏行期要用年和月计算的日子结束了！
＂短短几十年，跨越上千年＂。75年过去，西藏雪域高原处处展新颜……
75载沧桑巨变，西藏人民与全国人民一道，迎来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
2025年8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听取西藏自治区党委和政府工作汇报时殷殷嘱托：＂努力建设团结富裕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新西藏。＂
牢记习近平总书记嘱托，西藏各族人民群众奋进＂十五五＂，同心同德谱写雪域高原长治久安和高质量发展新篇章……
当我刚从绵长的历史遐思里抽身，随行人员轻声催促，我才动身奔下一处红色地标。此番到西藏高原，卸下在职时繁重采访任务，不必再被工作行程填满思绪，周身自在松弛，抬眼望去，满目皆是赏不尽的雪域高原胜景……
5月的西藏，正处在一年里最温婉动人的时节。漫漫冬日囤积在雪峰之巅的皑皑冰雪，在暖融融的日光里缓缓消融，涓涓融水顺着山脊蜿蜒成溪，淌过幽深河谷、浸润茵茵草场、滋养干涸沃土，沉睡一冬的高原大地缓缓苏醒，处处萌发蓬勃生机。拂面长风褪去刺骨寒意，裹挟青草嫩芽与山野野花的淡淡馨香，苍穹澄澈如洗，雪山圣洁安然，连高原的空气里，都萦绕着万物新生的温润欢喜。半生十余次踏足藏地，从青葱少年走到鬓染风霜，从前次次奔赴身负采编重任，而今闲步高原，目之所及遍野新绿、沁人清风、满目盎然生机，万般动容在心底层层漾开。这片雪域早已不止是我偶然途经的远方，而是深深镌刻进魂魄、日夜魂牵梦萦的精神原乡。
在高寒缺氧的＂生命禁区＂，作者在甘巴拉空军雷达站。
细数经年足迹，我曾6进6出海拔5374米的甘巴拉空军雷达站，这座矗立于雪峰之巅的人控雷达站，坐拥世界海拔最高哨所之名，被世人冠以“生命禁区”的别称。罡风终年在群山间呼啸盘旋，寒霜岁岁覆满峰巅，稀薄氧气、超强宇宙射线日夜侵袭，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淬炼着一代代戍边官兵百折不挠的钢铁脊梁。1994年6月，我和成空宣传科科长刘裕国等同志踏雪攀上山巅，走进阵地近距离品读这座哨所28载的坚守史诗。28载风霜迭代，28载薪火相传，一批批热血官兵辞别故土、远赴雪域，以巍巍群山为疆域、以小小哨所为家园，把忠诚报国的初心篆刻在冰峰寒岭之上。他们恪守“人在天线转、岗在空防在”的铮铮誓言，日夜驻守空防一线，架起联通万里云天的防空桥梁，秉持“苦地方险地方，正是建功立业好地方”的凌云壮志，在荒寂绝境筑起坚不可摧的戍边堡垒。建站28年间，全站官兵抗缺氧、斗风雪、战酷寒，安全指挥引导军航、民航以及重要专机共计22万架次，圆满完成各项空防战备任务，在世界屋脊立起一座艰苦奋斗、以身许国的精神丰碑。那段时日，我与雷达官兵朝夕相伴、蹲点采访，在风雪裹身的哨所捕捉平凡坚守的细碎瞬间，在缺氧难熬的绝境体悟不改分毫的家国赤诚，细细描摹他们缺氧不缺精神、艰苦不怕吃苦、海拔高境界更高的宝贵品格，用心提炼代代相传的甘巴拉精神。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我们伏案写下《谱写在“生命禁区”的壮歌》《中南海连着甘巴拉》两篇长篇通讯，以笔墨为炬，颂扬雪域雷达兵扎根冰川、矢志强军的奉献壮举。后来，甘巴拉雷达站荣膺中央军委授予的“甘巴拉模范雷达连”荣誉称号，冰峰淬炼的忠诚风骨翻越万水千山，传遍华夏大地，化作雪域高原永不褪色的精神旗帜。
1995年7月，作者（右一）上邦达机场采访前，在成都体检后休息游览。
今年此番西行，我搭乘民航客机平稳降落在邦达机场。半生往返高原，我亲眼见证这座世界级高原空港的前世今生，每一寸跑道都烙印着时代变迁的痕迹。机场栖身辽阔苍茫的邦达草原，海拔4332米，位列全球高海拔机场名录，它的修建缘起家国防务，满载沉甸甸的时代使命。上世纪60年代，敌方高空侦察机屡次窜入我国西南领空窥探情报，西藏昌都空域一度成为国土防空薄弱环节，U—2侦察机两度借机遁走、觊觎疆土。寸土必守、空域必防，立足昌都得天独厚的战略区位，顺应严峻的国际局势，1969年，毛主席、周总理亲笔批示立项修建邦达军用机场，一句“邦达机场要快修”的殷殷嘱托，拉开雪域荒原筑建空港的浩大工程。
图为邦达机场候机楼
1970年，1600余名建设者辞别故土奔赴荒原，在高寒缺氧的邦达腹地开启长达8年的攻坚鏖战。建设者以风雪为衾、山河为枕，仅凭一锤一镐徒手凿开冻土，在群山围困的绝境里一寸寸夯筑跑道，用血肉身躯战胜高原天险，在世界屋脊缔造基建奇迹。可惜机场落成之后，受制于地理、气候与配套短板，迟迟无法投入使用，经年无人管护，风雪侵蚀之下，这座凝聚无数人心血的空港渐渐沉寂山野，承载全民期盼的飞天之路，静静沉睡在茫茫草原，静待重获新生。
图为作者在上邦达机场采访途中的高原河谷。
1991年5月，江泽民总书记赴藏视察，高瞻远瞩指明邦达机场重启建设的深远意义，启用空港既能稳固边疆安定，更能拉动西藏全域经济腾飞。军令落地，空军工程部队闻令驰援雪域，一场唤醒沉睡天路的攻坚战役在邦达草原全面打响。借着这次建设机缘，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我3进3出邦达，扎根建设一线全程跟踪采访，忠实记录空军官兵破冰复航的热血征程。4000余米的高原之上，狂风卷沙、寒霜覆体、缺氧眩晕、冻土坚硬是官兵每日常态，他们以青春作甲、热血为刃，昼夜轮班不停歇，清理旧跑道碎石、夯实路基、修缮配套设施，日复一日鏖战荒原，靠着钢铁意志破除重重阻碍，用满腔赤诚唤醒尘封多年的雪域空港。为铭记这段不负重托、战天斗地的峥嵘岁月，我们挥笔写成通讯《为了江泽民总书记的重托一一空军工程部队修复邦达机场纪实》，字字凝官兵血汗，句句藏家国担当。稿件经由新华社发出通稿，全国各大报刊重磅登载，首都主流媒体悉数放在头版头条，让雪域官兵忠诚履职、为国筑天路的赤诚，永久镌刻在邦达苍茫草原之上。
图为作者在邦达采访期间到工地卫生室吸氧气。
踏遍千里雪域，回望数十载高原采访岁月，4000米雪线之上的一幕幕往事，依旧清晰如画卷，时时在心底缓缓铺展。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辗转走访西藏一座座矗立雪线之上的空军雷达站，专程跟踪采访从空军雷达学院毕业、主动戍边高原的青年学子。一群群饱读诗书的青年，辞别都市繁华与校园书香，怀揣报国理想义无反顾扎根生命禁区。我与这群雪域学子相伴20余日夜，同住简陋高寒营房，共抗高原凛冽严寒，熬过一个个缺氧难眠的漫漫长夜。破晓时分，他们迎着刺骨罡风坚守战位，目光紧锁雷达屏幕，寸土守护祖国万里空疆；夜深星垂，孤灯相伴、风雪为邻，凭借满腹学识筑牢空防屏障，以青春担当守护家国安宁。我深入调研走访，深挖学子守边报国的故事，总结提炼出空军雷达学院毕业生“三到一长期”的宝贵戍边经验，这份源自雪域一线的实践心得被中宣部面向全国推广，成为激励万千青年扎根基层、建功边疆的精神标杆。满怀崇敬，我落笔成文《雪莲花颂》，用文字描摹这群青年如高原雪莲一般凌霜傲雪、纯粹高洁的品格，镌刻他们以身许国、默默奉献的赤子情怀。稿件经中央主流媒体刊发，4000米雪线之上的青春坚守、边疆戍边的无上荣光，被全国人民知晓、铭记、敬仰。从前数次进藏，我的笔墨尽数留给雪域军营，定格戍边将士的铁血荣光；如今重临高原，我的视线越过冰峰哨卡，望向漫山遍野的盎然新绿，以半生亲历者的视角，细细品读西藏日新月异的生态蝶变，读懂这片国家生态安全屏障在美丽中国宏图里书写的恢弘篇章。
图为邦达机场飞机起落场景
坐拥世界屋脊、亚洲水塔美誉的西藏，是我国不可替代的生态基石，守护雪域碧水蓝天，是代代高原儿女重于泰山的使命。多年来，生态优先的发展理念深深根植藏地沃土，绿色可持续成为西藏各族群众共同的发展选择。半生往返高原，我亲眼见证雪域大地的生态蜕变：西藏把大半国土划入生态保护红线，全方位筑牢高原生态屏障，持续深耕南北山绿化工程，细心守护江河湖泊与自然保护区原始风貌。从碧波荡漾的雅鲁藏布江畔，到辽阔无垠的羌塘草原，从清幽秀美的藏东峡谷，再到雄浑辽远的阿里高原，生态保护久久为功、步履坚实，让这片净土常年保有浑然天成的雪域风华。
初夏缓步漫游拉萨宗角禄康公园，满目草木葳蕤、生机勃发。清风绕林漫拂，草木与野花的清甜随风漫溢街巷，布达拉宫墙下晚春繁花缀枝，嫩枝舒展，红绿交织。四方游人悠然漫步，或驻足凝望千年宫堡，或抬手定格高原春色，欢声笑语散落古城街巷。旧日萧瑟荒芜的拉萨老城早已换了新颜，蓝天澄澈无尘，清流绕城蜿蜒，优质生态化作普惠万民的民生福祉，温润着世代栖居于此的高原儿女。
驱车奔赴藏北那曲安多县扎仁镇，5月暖风铺洒千里牧场，萋萋青草自冻土破土，绿意一路延展至云天尽头。牧民策马放牧，眉眼间盛满安居乐业的安稳笑意，袅袅炊烟与悠扬牧歌，便是生态向好最质朴的注解。昌都类乌齐山野草木繁茂，藏原羚成群结伴自在穿梭于青山碧草间，游人静静驻足取景，定格万物共生的和谐图景。阿里噶尔县昆莎乡草场水草丰茂，牛羊散落绿野，恰似流云坠落大地，当地严守草畜平衡制度，依托优良草场发展生态牧业，牧民守好绿水青山，稳稳收获富足安康。
行至山南市扎囊县，我同林业工作者静坐雅鲁藏布江南岸的防护林深处，身旁林木苍翠挺拔，脚下沃土松软，眼前江水浩荡东流。静心聆听一代代造林人的守绿往事，40余载寒暑更迭，高原造林人顶着风沙缺氧，以愚公移山的韧劲扎根荒滩，一锹一镐开垦冻土，一株一苗栽下新绿，在曾经黄沙漫天、寸草不生的戈壁江岸，绵延造出上百公里生态绿廊。昔日风沙蔽日的荒滩，如今林水相依、满目葱茏，伸手抚过粗糙树干，年轮里沉淀着岁月坚守，藏着雪域生态蜕变的厚重荣光。
素有雪域江南之称的林芝，5月褪去桃花烂漫，青山叠翠、林海幽深，原生态山水温润动人。当地坚守生态底线，依托得天独厚的自然禀赋发展生态文旅，实现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双向共赢，成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落地高原最鲜活的范本。
图为西藏藏南地区现貌
新时代的西藏，优良生态催动全域高质量发展，源源不断释放绿色红利。2025年西藏接待国内外游客突破7000万人次，旅游总收入冲破800亿元，各地村寨商旅云集、烟火兴旺。拉萨达孜光伏产业园连绵铺展的光伏板汇聚成蓝色瀚海，在雪山蓝天映衬下勾勒清洁能源壮美画卷；依托高原充裕光照与风力资源，绿色电能点亮万家灯火，助力国家双碳战略落地。青稞、牦牛肉、野生松茸等高原特产借着优良生态走出深山、畅销全国；藏医药依托本土资源守正创新、蓬勃兴起；无数群众靠着绿水青山开办民宿商铺，稳稳端起生态饭碗、吃上旅游红利。行走乡野，从牧民淳朴的谈吐里，我处处听见日子蒸蒸日上的欣喜。一幅生态秀美、产业兴旺、百姓富足的新时代雪域画卷，正在世界屋脊缓缓铺展。
图为作者从邦达到拉萨后，在布达拉宫参观。
回望我的半生高原行，岁月滚烫、初心不改。6进6出甘巴拉，执笔记录冰峰之上戍边忠魂；3进3出邦达，亲身见证沉寂空港涅槃重生；与戍边学子风雪相守20余昼夜，以笔墨传承雪域青年报国精神。甘巴拉精神扎根雪峰，成为西藏稳步前行的精神底色。放眼今朝，旧日冰封绝境遍地披绿，昔日闭塞雪域天路四通八达，生态提质、产业兴旺、百姓安居。
从甘巴拉风雪戍边到全域草木葱郁，从邦达荒原筑路到高原百业兴盛，西藏数十年沧桑巨变，是美丽中国建设浓墨重彩的一页，是生态与民生协同共进的生动典范。半生亲历、半生见证，高原每一缕清风、每一抹新绿、每一声笑语，都在诉说岁月变迁与时代希望。
再踏西藏高原，半生情愫牵挂雪域故土。这片肩负亚洲水塔守护重任的圣洁高原，始终沿着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道路稳步前行，让绿水青山源源不断转化为富民兴藏的金山银山。作为十余次踏遍高原、亲历山河变迁的记录者，我亲眼见证美丽中国建设在世界屋脊结出累累硕果。旧日戍边青年的滚烫青春记忆与今朝满目苍翠的高原盛景交叠相融，谱成一曲恢弘绵长的雪域时代乐章。我始终笃信，前路浩荡，未来可期，西藏必将永葆雪域圣洁风光，持续书写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崭新篇章，化作祖国版图上一颗恒久璀璨的高原明珠。
作者简介：徐生，军旅作家，著名军事记者。长期组织和担负党和国家以及军队重大政治、军事活动采访任务，组织参加一系列全国和军队重大典型报道。新闻作品获中国新闻奖特等奖、一等奖、二等奖。被表彰为“全国98抗洪抢险先进个人”，获中共中央宣传部等五部委授予的“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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