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华文化主体性》，杨煌著，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
文化主体性，是习近平总书记2023年6月2日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提出的重大论题，也是习近平文化思想中的标识性概念。近年来，理论界以推进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研究的高度热情和自觉，从不同维度对这一重大论题开展了丰富而深入的研究。热度持续不减的研究探索，为我们把握主体性这一贯穿人类社会文化发展全过程，且在当代中国文化建设中愈发凸显的重大理论与实践课题，打开了新视野、提供了新识见。但客观而言，在这个宏大深邃的论题上，需要开拓、深探的学术空间还极为广袤。《论中华文化主体性》这部著作在当下这一论题的研究热潮中推出，内含着对已有成果的消化吸收，但更体现着超越已有研究的努力。在著作开篇，作者便在肯定近年来学界研究成果可观的同时，指出此中“还有一些关键性深层次问题需要深入辨析和研究”。这些问题，包括对文化的理解、文化主体性概念的厘清、文化主体性的层次性问题、文化主体性与文化生命体的关系、文化主体性的历史生成、巩固文化主体性的实践和路径研究等。这部著作就是聚焦这些问题而展开的。用作者自己的话讲：“这些问题是本书进一步着力研究的重点。”
问题是研究的起点，问题也是研究深化的牵引。《论中华文化主体性》从问题出发，在对问题的追问与回应中展开，鲜明的问题意识贯穿其中。全书行文间，提出了很多发人深思的问题。例如，就文化主体性而言，文化是主体还是客体？文化的主体性来自文化体本身，那么是不是任何类型的文化体都有主体性？以什么样的标准来衡量文化主体性？文化主体性的生成有什么意义？又如，我们中华文化的文化母体是如何形成的？中华文明具有突出的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这些特性从何而来？等等。这些问题，都是作者在行文过程中明确提出的。实际上，通读全书，不难发现，即使在书中没有使用“问号”的地方，问题意识也始终贯注字里行间，作者的笔触始终是沿着问题而行的。由问题牵动的笔触，自然不会是漂浮、游移的，自然会有入木三分的力量。
在对大大小小而又环环相扣的问题的回应中，作者聚焦重点，阐发了不少新见。例如，关于对文化主体性这一核心概念的理解，作者在书中便着墨颇多，深度探讨，多维度展开。作者将文化主体性概括为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在文化层面的自觉意识和自主形态，是其文化身份认同和精神独立性的集中体现，并特别强调，文化主体性“首先是一个实践范畴”，彰显出作为主体的人在实践中的独立性、主动性和能动性，体现为主体改造客观世界的主动意识和能力提升；同时也是一个认识论范畴，体现着主体对自身存在状态、自身价值、自身未来发展的自觉认知；更是一个价值范畴，展现了主体存在的价值以及对自身价值的自觉追求。从实践、认识与价值三位一体的角度来界定文化主体性，并将实践性摆在首要的位置来看待，体现了作者的深见。文化主体性，体现为人们在意识中的清醒坚定、坚韧执着，同时还体现为一种实践的力量。缺此一面，仅流为心中的跃动，文化便无真正意义上的主体性可言。对文化主体性实践维度的强调，贯穿在作者关于文化主体性的多维度探讨之中。例如，在分析文化主体性的内在特性时，作者又专门从“创造性”角度作了展开论述，强调文化主体性既是一种思想力量和精神力量，也是一种实践力量和发展力量；在分析文化主体性的具体表现时，作者再次专门论述了“文化实践的创造性”，强调“这是主体性的活力体现”，强调文化主体性“不是对传统的机械复刻，而是在继承中创新、在互动中重构的能力”。关于文化主体性相关基本问题的透彻界说，确立了全书内容一以贯之的理论基线。
作者在对诸如文化主体性“关键性深层次问题”的深入探索中，不仅彰显出强烈的理论与学术兴趣，也展现出自觉的现实关注。新时代如何用好巩固文化主体性的有利条件？如何应对巩固文化主体性面临的现实挑战？如何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巩固文化主体性的根本保证？如何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实现中华文化的现代转型？等等。这些问题，都是与文化主体性紧密相关的重大课题，既需要有理论的澄明之思，也需要有扎根实际的管用策论。在理论与实践的紧密联系中回答好这些课题，是理论工作者应尽的责任。对于这些问题，作者在书中也都设专门的章节展开探讨，提出了很多真知灼见。例如，作者指出，中华文化现代化转型，是在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中，让中华传统文化实现“传统基因的现代激活”“时代需求的主动回应”“人类文明的积极对话”；中国式现代化为中华文化现代化转型提供了现实土壤，让传统文化有了“现代化的出口”；而中华文化现代化转型则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了精神底色，让现代化有了“中国的味道”；实现这一文化转型，核心在于让文化从“传统”走向“现代”，最终让中华文化成为支撑中国式现代化的精神脊梁，也成为面向未来的“活的文明”；等等。这些观点，内含着理论深思，也富有实践启示。
这部著作的文风也有其值得称道的特点，那就是简洁质朴。全书非常注重将相关论题置入中外历史中去审视，放在人类思想交流碰撞的复杂场景中去考量，但是绝无历史材料的无绪堆砌，绝无概念术语的玄奥推演，绝无语录文献的烦琐引证，而总是要言不烦、朴实自然，段落不大，但包容很广，字句通透，经得起细读。
如前所述，文化主体性、中华文化的主体性，是学术空间极为广袤的大论题。这部著作围绕当前这个论题研究中仍然“需要深入辨析和研究”的“一些关键性深层次问题”进行了新的深入探索并多有创获，也提出了许多值得我们进一步思考的问题，留下了不少意犹未尽之处。真诚期待作者围绕这一重大论题不断开掘，不断推出新著，为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研究，为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作出新的理论贡献。
(作者：沈壮海，武汉大学党委常务副书记、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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