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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丨马晓力的草原情:蒙古额吉没有白疼你们

  • 时间:   2017-11-18      
  • 作者:   新三届 中华魂网      
  • 来源:   新三届 中华魂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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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7月27日,是马晓力终生难忘的一个日子。这一天,她远赴内蒙古大草原插队。


  时任国家劳动部长兼党组书记的父亲马文瑞受到江青等人的迫害,被批斗关押。14岁就奔赴延安参加革命的母亲孙铭,被造反派关押在一个废弃的厕所里,她用瓷片在墙上抒写心境:“孙铭不反党!”


  马晓力报名参加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甚至想写血书表达决心。但是,自己是“黑帮”子弟,别人劝说她“千万别费心思了”。


  马晓力费尽周折找到内蒙古来京接收知青的人,表达了自愿到内蒙古插队落户的决心,哥哥千方百计为她作证,方被批准。


  父亲被关押了半年之久,但是马晓力却不知道他到底被关押何处。幸运的是,她临行前还可以见到母亲。


  “内蒙古生活条件很苦,你去那里要有艰苦生活的思想准备……”20岁的女儿要远行,母亲语重心长地说。


  慈爱的母亲拿出一小块窝窝头放在马晓力手里,她心疼女儿每天吃不饱肚子。马晓力知道,母亲每天肯定吃不饱……


  “这一辈子就交代到这里了?”进入内蒙古境内,看到荒芜的草原,尤其是浑善达克沙地,马晓力心里凄凉。


  山峦起伏的草原一碧千里,淳朴善良的牧民热情相迎……当来到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道木德公社阿尔山宝力格大队,马晓力的心情豁然开朗。


  在北京压抑了数年的马晓力,心情一下放松了,草原简直是世外桃源。她开始了新的人生!


  春天来了,草原上处处萌动着生机,也吟唱着那动人的歌谣……


  “额吉、大嫂、大姐们在给母羊唱歌呢,听说母羊听了歌就能要小羊羔了!”一位知青兴奋地告诉大家。


  “这不是迷信吗?没准是信神信鬼呢!”大家都不相信,阶级斗争的弦总紧绷着!


  但是大家被好奇诱惑着,跑出蒙古包看热闹。


  风很大,天空弥漫着沙土,一会儿就天昏地暗了。




  在一个残垣断壁的羊圈里,额吉、大嫂、大姐蹲在羊粪土上,浑然不觉风沙的肆虐,她们抱着小羊羔,对着无动于衷的母羊深情吟唱一句话,“陶爱格陶爱格陶爱格陶爱格陶爱格……”反反复复。


  她们不断地在母羊和小羊羔身上交替抚摸,让它们熟悉彼此的气味。


  母羊依然无动于衷,死活不理小羊羔,它第一次生产,不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孩子。


  “咩……”小羊羔悲情地叫着,呼唤着妈妈,它饿坏了!


  凄婉的歌声依然在吟唱……


  额吉、大嫂、大姐吟唱的是在草原上流传了千百年的《陶爱格》 ,劝说母羊认下自己的孩子,给它口奶吃。


  歌声朴质无华,如天籁之音回荡在草原上,让人唏嘘不已。


  傍晚,母羊终于被歌声打动了,它情不自禁地舔起自己的孩子,开始喂奶……


  马晓力触景生情,她想到了被关押的父母和分别远离北京插队的哥哥、姐姐、妹妹。母亲时常写信给她,但是境遇一次比一次糟糕。她从来不敢当众看信,常常一个人躲在山上放羊时独自抹眼泪。


  这是何等伟大的一个民族呀,她们用伟大的母爱,珍惜着每一个生灵!这里没有歧视,更没有势力眼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这是一个富有人性善和母爱的民族!


  一首神奇歌谣的吟唱,感动了马晓力,牧民的淳朴善良震撼着她的心灵!


  马晓力学会了这首古老的《陶爱格》,一直唱到了北京……


  邂逅草原阿哈的浪漫


  当时的草原上,女知青嫁给了男牧民,男知青娶了牧民女子,都是有的事情。


  “在我们插队的地方,与其它农区和兵团不同,没有女知青被凌辱、被强迫嫁给当地人的事。和牧民结合的女知青都是自己情愿的,牧民很喜欢我们女知青,对我们很尊重。”马晓力说。




  在草原上,马晓力遇见一件颇为浪漫的事儿。


  1969年初春,马晓力住在乌兰喇嘛家的蒙古包里。


  住的时间长了,马晓力发现,乌兰喇嘛的儿子乌巴特阿哈(大哥)经常在她放羊的时候,往离她不远的山上把马一绊,开始唱歌。


  悠扬的歌声传来,非常好听。


  乌巴特经常找着借口往马晓力身边靠近,主动做个在知青当中是稀罕物的马鞭子送给她。但是,马晓力都没有往心里多想。


  一天,乌兰喇嘛到旗里买粮食去了。夜里,蒙古包里只剩下马晓力与乌巴特母子两人。


  夜晚23时,马晓力准备睡觉了,额吉说还要出去照料一下羊群,出去了。


  正当马晓力朦朦胧胧正要睡着时,她听到门“支令”一下就开了,一个人轻轻走进了蒙古包,是乌巴特。


  乌巴特静静走到马晓力身边,躺下了。


  马晓力顿时倦意全消,浑身紧张。她往旁边挪了挪,可乌巴特也随着她的方向蹭过来。她再次往旁边挪动,这次乌巴特没有再动,安静地躺着。


  直到凌晨两三点,额吉才慢慢地回来。马晓力紧绷的心才放下来。


  第二天,乌兰喇嘛回来了,全家人在一起喝茶。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乌兰喇嘛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原来他知道了晚上发生的事情。


  从那以后,虽然仍与乌兰喇嘛一家感情亲密,但马晓力发现,乌巴特有意无意地与她保持着距离。


  也有的女知青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阿哈非常喜欢她,总是等她睡觉的时候,点亮一盏灯,静静地欣赏她的睡姿,然后悄悄地离开。


  “牧民想和你好,如果你不愿意,他绝不强迫你,他不声不响地照顾你,为你弹琴唱歌,不由得你不感动。”马晓力说到乌兰喇嘛一家对她的照顾,以及还未到30岁就因病去世的乌巴特,她依然叹息。




  饱含亲情的救命靴


  在草原上,马晓力读懂了牧民的眼神。


  那眼神里,饱含着心疼:你们来到这里太不容易了,你们的父母为什么不要你们了?那么老远来到我们这儿真是霍日黑(可怜让人心疼)!


  一次骑马历险后,马晓力更感觉到,蒙古包里的大嫂和大姐早把自己当成亲生妹妹了!


  这是春天的一天,马晓力放牧归来,她骑在黄膘马上,哼着歌往蒙古包的方向走。


  春困秋乏。不一会儿,马晓力困得直打盹。


  突然,黄膘马前蹄踏进了一个老鼠洞,跪在了地上。在马失前蹄的瞬间,马晓力毫无防备,滚落马下。黄膘马动作很快,腾地一下站起来,它抖了抖身上的土,向前跑去。


  马晓力的左脚还套在马镫子里,她被黄膘马拖着前行……


  “幸亏春天穿着大皮袄,我被拖得还不算疼……”但是,马晓力紧张起来,因为就在前几天,一名北京女知青骑马挂镫,大头鞋和马镫子越拽越紧,最后被拖身亡。


  “完了完了,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想见到爸爸妈妈……”马晓力也穿着大头鞋,她心里一阵震颤。


  拖行中,马晓力睁开眼睛,奇怪自己“怎么还活着?”


  黄膘马突然站住了。马晓力的左脚顺势从马镫子里脱落下来。


  马晓力惊魂未定,没有立即爬起来。她看着黄膘马,黄膘马也回过头来看着她。


  马晓力和这匹黄膘马有着深厚的感情!春天接羔,是人和马最辛苦的季节。为此,此前一个冬季,她放牧的时候都牵着黄膘马,舍不得骑它,而且不给它戴嚼子,让它随时可以吃草。


  “你这有情有义的家伙,你是不想让我死呀……”马晓力站起身,搂住黄膘马的脖子哭了。


  “这黄膘马真是太有情有义了,给了我一条命!”回忆起当年的情景,马晓力又抹起了眼泪。


  马晓力拍了一下黄膘马,老马识途,它奔向了蒙古包。


  马晓力缓缓走回家,没有给大嫂和大姐讲自己挂镫遇险的事情,她把这件事藏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