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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获得者诗选

中华魂网 · 2026-07-15 21:33:12

第九届(2022—2025)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品名单

诗歌(含旧体诗词、散文诗)

 

《又见群山如黛》梁小斌

安徽文艺出版社

 

《入海的长笛》叶玉琳

长江文艺出版社

 

《低处飞行》王计兵

作家出版社

 

《大地为万物彻夜生长》江非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我愿埋首人间》张二棍

湖南文艺出版社

梁小斌,1954年生,安徽合肥人,中国朦胧诗代表诗人。参加《诗刊》社首届青春诗会。1991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诗集《少女军鼓队》《在一条伟大河流的漩涡里》,散文集《独自成俑》,随笔集《地主研究》《翻皮球》《地洞笔记》等。《中国,我的钥匙丢了》《雪白的墙》被列为新时期朦胧诗代表诗作,《雪白的墙》入选《百年中国文学经典》、高中语文教材。2000年《我热爱秋天的风光》入选人教社高中语文教材。2005年被中央电视台评为年度桂冠诗人。

 

新式便条

你安放在客厅里

被供奉成静物

只供自己欣赏的

那一枚苹果

 

也被我偷偷看见了

被目光打量过的苹果

不知是否被灼伤

 

只有我坦白

安之若素的苹果

在我目光停留的瞬间

轻微动弹了一下

意欲躲开

 

光线转暗

苹果的面庞

背向了我

请原谅

 

独自成俑

我已独自成俑

在秦人兵马俑的序列里

我怀揣

竹简秘要

我已独自成俑

 

所谓竹简秘要

囊括

我为兵俑般的乡里乡亲们

撰写家书

 

我还为拥盾者

额上描眉

更为持矛将士

头顶浇灌

 

我已独自成俑

在秦人兵马俑的序列里

成为一尊诗俑

 

所谓诗俑

陶土构成

业已点滴成尊

 

怪石理喻

有一块怪石

先是沉浸于草丛

而后淹没于瀑布

 

怪石可能在想

我的起源就是嶙峋

然后将嶙峋迸放成崛立

 

紧接着怪石在想

我也要开始喝点水:

将汹涌瀑布

变成涓涓细流后再饮

 

于是那一颗

有棱角的怪石

在瀑布里面沉睡

嶙峋怪石

终被洗涤成鹅卵石

 

这就是山间的风光

 

在鹅卵石

布道的漫长岁月里

瀑布呈现出

和善的涓涓细流

 

我的头颅曾经试探过

向瀑布靠近

我的脑海里

反复出现这句话

将汹涌瀑布

阻断成涓涓细流后再饮

 

窗帘本意

千万不要忘记

耳热酒酣之际

只是自己的节日

 

客厅里的窗帘

永远只是

垂挂流苏倒映

 

可以暂时

容忍你颤抖的手

抓住窗帘

窗帘矜持相扶

 

千万不要忘记

不可用窗帘上的红绸缎

擦拭额头上

沁出的酒滴

额头残留的红唇印

 

客厅里的窗帘

忽然挣脱庄重的风度

如同漫天的瀑布

将整个客厅开始席卷

 

起风了

外面的阳光

是窗帘的主谋

 

扫荡客厅里的物件

先是席卷客厅角落的扫帚

然后将主位上的瓷瓶

紧紧裹住

 

然后再度席卷上墙

将墙上座钟

吹成倒挂

醉酒人士

以为是生命倒计时

 

每一件物品存在的意义

也就是说要尊重命名

窗帘千万不要用来擦拭

你额头里面的奥秘

 

绕到世界背后

一个早餐词汇

也在茁壮成长

迸放耀眼的光芒

我绕到世界的背后

终于看见

早餐店

犹如

绕到鸡蛋的背后

仍然是圆

绕到蛋糕背后

仍然是榴莲

我看见

在微型地平线环绕的

地段

赫然屹立着

一个早餐店

霓虹灯标牌

说出一颗爱心的最小

单位

“半个鸡蛋也卖”

半个鸡蛋怎么卖

是不是客人

自带刀片

交钱后将鸡蛋切开

继续和盈抚出

一个滚烫的鸡蛋

早餐店主人

满面春风

说出原委:

“只要买半个鸡蛋

就可以赠送

鸡蛋的另一半”

也就是说

买半得一

小桥

流水

早餐店

朝阳

也跟着抵达

时刻正点

选自《诗刊》2025年第1期
 

玉琳,籍贯福建霞浦,现居宁德。20世纪80年代末开始文学创作,参加《诗刊》社第十一届青春诗会。著有《大地的女儿》《海边书》等四部诗集,获奖若干。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福建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一级文学创作。

 

海风吹
我偏爱风无法抓住的东西
轻轻摇动的茅草花和雄牛犄角
秋天送来发烫的请柬
里面装着一个小说家
精准的笔触,感人的力量
还有一个诗人守在身边
冷静思考诗歌的生成
海边风车
白色风车
一座星光摇篮
爱幻想的孩子
在蓝色臂弯里寻找自我
谁带着金色短简
与翻卷的蝴蝶
和你共启年轻的夜海
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像你这样
永不疲倦地扇动
精灵似的翅膀。灵魂的启幕者
借助大海,连接岸和岛屿
借助闪电,渴望重生
时间在你这里
融入造物者的神妙
创造出新的变奏曲
构筑绿色能量的守恒
大海的掌纹
明明为了走得更远
却选择在石崖分汊
多么执拗的水啊
它将让出道路,带我远航
五彩斑斓的风帆是否还在
那是大海神秘的掌纹
将一座大海称之为故乡的人
为什么会在蓝色海岸
失去父亲和母亲
听鱼
做一条自由的鱼
深藏于喉的小语种
为一切事物命名
流动的广场、商铺、学校、车站……
周围是新鲜的脸庞
简朴,含蓄,挂着汗珠儿
沿岸的妇女在月下蹲着浣洗
手执鲜花的儿童在摸索中潜行
较为年长的人,在回忆
穿越所有景观
旅行者的今天和明天
在自己的身体里
海水接通废弃的花园
堆叠出草地或雪
透明的心脏
在从未居住的房屋
永恒的寂静
被伟大的诗人和哲学家发现
他们想表达的正是这未曾所闻——
难以追踪的飞鸟,无人知晓的树木
无法描述的波浪,无名的河流
潮汐在梦中袭来
紫丁香在庭院绽放
这一刻,大海和陆地都值得纪念
虎屿岛
世界上所有的蔚蓝
都在这里,虎屿岛
我那细胳膊细腿的母亲
养育我,给我蓝色的血液
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我们做了亲人和同路知己
记忆中,你有着隐秘的两面
澄明和灰暗,富有与贫穷
那些年,你的海藻花开在哪儿
你的贝壳长在哪儿
在我的诗篇中,唯独没有写到灯塔
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
朝灯塔去
我像蓝鲸野蛮生长
又像小海鸥在你双臂间飞翔
对世界发出“咕咕”的低语
当我接受台风和海兽的挑战
黑夜与熊熊篝火一起旋舞
我的心,拥有星辰
拥有宇宙,拥有你
才有归宿
选自《诗刊》2025年第2期
 

王计兵,1969年生,江苏徐州人。淘宝闪购平台注册骑手,外卖诗人。参加《诗刊》社第十五届青春回眸诗会。作为基层代表在文艺界深入学习实践习近平文化思想座谈会上发言,受邀参加二〇二五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著有诗集《手持人间一束光》《赶时间的人》《我笨拙地爱着这个世界》等五部,曾获江苏省第八届紫金山文学奖诗歌奖等奖项,个人获江苏省五一劳动奖章。

 

吹一吹

80岁的母亲

又摔了一跤

装在大腿的义骨

变形了。医生诊断之后

让我们放弃治疗

带病延年

母亲叹了一口气

算是对命运的认领

15年前骨折

安装这根义骨的时候

26年前中风偏瘫的时候

母亲也这样叹过气

母亲这一生,叹气的时候不多

但每一次都在转折处

好像一条路走到了尽头

都需要一阵风

灰尘是轻的

也是小的,有时像一个人的一生

紧闭的门窗

几乎没有缝隙

也能落满一张照片

需要推门进来的人吹一吹

像一段新的开始

 

安葬完母亲

安葬完母亲,从田野回来

轰轰烈烈的一场丧事冷清下来

母亲的房间,被乡亲们

打扫得过于干净

新拖的地面水渍未干

反衬的光,像一层薄冰

我开始后悔,听了那些劝慰

“别留了,徒增伤悲。”

不然,此刻我还能

蜷进母亲那件宽大棉袄

做一个被襁褓包裹的婴孩。

我学着母亲偏瘫后的样子,

在空荡的房间踱步。

墙壁又把脚步的回声

弹成射向心脏的子弹

我学不像母亲一轻一重的双脚

每次,轻的,几乎要飞

追着我们远行的背影

重的,像钉子

又把自己铆在原地

而那条残疾的左腿

每一步都在努力甩出一道

弧形抛物线,直到最后

母亲终于把自己也抛了出去

从人间的这一端

抛到了那一端

父亲突然过世时

曾对母亲说

“我在那边等你”

两年,要走多远的路

一瘸一拐的母亲如何追赶

除非,父亲依然遵守诺言

在原地踱步,只为“等你”

 

在黄昏散步

她和我并肩走着

像日偏食

我的深邃遮盖了她的明亮

而她露出的部分又照耀着我

多么美的爱情啊

一个人宁愿让自己的美丽被覆盖

和另一个人保持相同的步幅

这些年拼命地活

很少有时间这样

和爱人一起,脚步不快不慢

却踩着相同的心跳

一步一步,把天空踩暗

 

木匠

天空正在打造嫁妆

才会飘下满天的刨花

像一场大雪

仙女出阁,娘娘起驾

才会有如此阵仗

天空太远

数月之后爆竹才会炸响惊雷

迎娶新娘的马鞭甩出闪电

人间有人在喊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木匠已用斧头敲击刨子的尾部

退出刨刀

太锋利的日子要用桑皮纸包裹

不伤光阴,又不生锈

半壶温酒,一碟花生

木匠不急

他在静候:吉日良辰

下一位父亲

将携着心事,叩响门环

在迎亲的爆竹炸响惊雷之前

一切秘密,都由木头与风诉说

直到一位少年,双膝跪地

尊称:岳父大人,您老先请

 

老火车

老火车累坏了

“可是”“可是”了半天

最后叹了一口气

啥也没说

走下火车的人

七嘴八舌

替火车讲出一肚子故事

岳母和女儿也在其中

放假了

岳母送留守的女儿来

和我们团圆

回出租屋的一路上

八岁的女儿咣咣当当

把半年多的桌椅板凳

讲述给我们

女儿还不知道

我们的生活,不久前

翻了一次车

所有的准备都打碎了

没有空位能把她留下来

三天后登上火车返回时

她的哭声

像一列火车拉响了汽笛

而我的岳母,也像蒸汽机一样

叹了一口气

火车就开走了

选自《诗刊》2026年第1期

 

江非1974年生于山东。参加《诗刊》社第十八届青春诗会。著有诗集《泥与土》《传记的秋日书写格式》《白云铭》《夜晚的河流》《傍晚的三种事物》《一只蚂蚁上路了》等。曾获华文青年诗人奖、扬子江诗学奖、屈原诗歌奖、徐志摩诗歌奖、海子诗歌奖、茅盾文学新人奖、丁玲文学奖等。现居海南。

 

驼鹿
你有时候会看见一个词语:驼鹿
你没有见过那种真正的事物:驼鹿
在一场弥漫山谷的晨雾中
驼鹿若有若无
有时候驼鹿从远处向你走来
一个月过去了,并没有一只鹿角出现在你的身旁
有时候驼鹿低下头,啃着地上的草叶
只有风吹动地上的草叶簌簌作响
你念着:驼鹿,在你的心里
你写下:驼鹿,在一张唯一的白纸上
黑色的驼鹿
悄无声息的驼鹿
你让驼鹿一跃,跳过躺卧的溪流
你的心跟着一跃,让驼鹿跳下它的悬崖
一小团坚强的火
一个漫长的冬天
一行夜里踩在雪地上的
你认不出的蹄印
一个细小的颗粒,向前移动,推动
黄隼
短嘴黄隼
把整个临沂市都当作它的家
像一支箭在云层下游弋
有时穿入云端
短而宽的角喙扑向其他的鸟儿
或者垂下另外两只更为凶狠的钩子
掠向那些在地面上奔逃的猎物
它被称为猛禽、意念,或者是
秋日的游击将军、无家可归的猎手
或是天空的分割者
带着一只挣扎哀嚎的狐狸
在人们的仰视中向山巅飞去
它把它的巢筑得最大,带着力和旋风
笼罩整个华北平原的荒野和临沂市
有时,牧鹅人会把那些鹅赶到一片荒地里去
它们边走边低头嘬掉那些草叶,他们数数
那些白色的宽背,然后走到荒地的尽头
坐着等待鹅群,将草地洗劫一空
会将那些鹅吆喝着往前驱赶,上去给大地
推上一把,想让它转动得更快一些,但它们并不理会
那些鹅,充满了无边的野心,只有现在
毫不留意光阴的边际,周围都是鹅在割草
它们与其他的鹅群隔着崇山峻岭,但发出同一种声音
不停地走路,试图将地里所有的草收割殆尽
他们知道那些草吃掉了还会重生,那些鹅
在慢慢往前推进,知道它们是在替人类耗尽时光,而草永远愿意
雕枭
满足于自己长远的目光和阔大的脸
散缀的斑点和秋日的树叶融为一体
一只雕枭,依靠自身的羽毛和肤色
稳稳地蹲在树杈上
半睁的眼意味着黑夜还未到来
收缩的身体还沉浸在一个舒缓的睡眠
但在落日后,它将无声地一跃而起
随着起伏的河川,俯行于黑色的大地
它将以深度的视力和坚强的喙钩
将隐藏的猎物从斑影中向上捕起
它是我的一位邻居,像一位
屏足了勇气的圣人,它凝视着一切,怀疑一切
它将会在黎明前返身,将那些光亮的谎言抛在身后
它从不违心,挚爱真实
无数世纪以来,它把灵魂和思想
带在它黄色的眼睛中
它是我的一位故知,那只黑夜中的雕枭
一片林地
雪后的林地上
也会有一些慢走的动物
它们从一棵树,绕着
走向另一棵树
林子里已经没有一个桃子
树上还挂着一些
风干的桃胶
它们想得到那奇异的食物
它们有的振翅一跃
有的是慢慢爬上树去
有的像人一样站起来
用有力的爪子抓住
偶尔,有那么几秒
它们会仰起头沉思
更多的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整个夜晚都要站在那里
它们在那林地里活着
勉强地度过寒冬
与那些枯枝败叶为伍
把家安在林子的偏僻处
它们等着地上的雪全部解冻
树上再也没有那些
坚硬的树脂,就要再次翻开地面
到松暖的泥土下觅食
它们捱过那些艰难的日子
早就知道那林子的深处
到底有多么薄瘠与静寂
一起依赖着那块无人之地
那些果农在春天把那些桃树
一棵一棵,深深植入
砾石与砾石之间粗糙的缝隙
它们一年一年,饿着,坚守着那冰冷的林地
选自《诗刊》2023年第3期
 

二棍,本名张常春,1982年生于山西。曾获《诗刊》年度青年诗人奖、华文青年诗人奖、李杜青年诗人奖、茅盾新人奖、大地文学奖、赵树理文学奖、黄河文学奖、西部文学奖等。曾参加《诗刊》社第三十一届青春诗会,2017年度首都师范大学驻校诗人。现为山西文学院签约作家。出版有诗集《旷野》《入林记》《搬山寄》。

 

在乡下,神是朴素的

在我的乡下,神仙们坐在穷人的

堂屋里,接受了粗茶淡饭。有年冬天

他们围在清冷的香案上,分食着几瓣烤红薯

而我小脚的祖母,不管他们是否乐意

就端来一盆清水,擦洗每一张瓷质的脸

然后,又为我揩净乌黑的唇角

——呃,他们像是一群比我更小

更木讷的孩子,不懂得喊甜

也不懂喊冷。在乡下

神,如此朴素

 

总得有什么,让我们跪了下来

总得有鼓匠,世袭着吹吹打打

总得有阴阳,娘胎里黑了眼

只为掐个好时辰

总得有个人,先走。干脆的

就像在鞋帮上,磕一磕烟锅头

也像从簸箕里,挑了粒霉谷子

总得有嫁出去的姑娘,哭俩嗓子

也得有寡言的老嫂子,劝几句

总得有条黄土路,拐向黄土坡

总得有块疙针地,埋下囫囵人

总得有风,有雨,有清明

有哽咽,有背井离乡,有包袱里的家谱

总得有残垣,断壁,荒冢

有乡音未改的人

在秋风里,四顾茫然。于路尽处

跪下来。

 

黄昏里的拖拉机

必须要认真写写它了

像写亲人一样

这黑黝黝的家伙

它背弃了我童年的印象

在夕阳下,在院子里

沉默,温顺

“像个暴脾气的伙计”

想一想,那时候我多么小

父亲一只手就托起我

放在它的怀抱里。甩着膀子

摇几圈,突突突的走了

一路上,扬起的黄土

和冒出的黑烟,仿佛

父亲大嗓门的歌声一样

占据了整个人间

很多年来,它停在这里

旁边挤满了闲置的农具

它不抱怨,也不讲述

静静的,等待风雨的侵蚀

也许,它早就把路跑完了

也许,它还能吁吁地动弹几下

可在屋里咳嗽的父亲

却没什么多余的力气

甩起膀子,摇动它了

 

独坐书

明月高悬,一副举目无亲的样子

我把每一颗星星比喻成

缀在黑袍子上的补丁的时候,山下

村庄里的灯火越来越暗。他们劳作了

一整天,是该休息了。我背后的松林里

传出不知名的鸟叫。它们飞了一天

是该唱几句了。如果我继续

在山头上坐下去,养在山腰

帐篷里的狗,就该摸黑找上来了

想想,是该回去看看它了。它那么小

总是在黑暗中,冲着一切风吹草动

悲壮地,汪汪大叫。它还没有学会

平静。还没有学会,像我这样

看着,脚下的村庄慢慢变黑

心头,却有灯火渐暖

 

我用一生,在梦里造船

这些年,我只做一个梦

在梦里,我只做一件事

造船,造船,造船

为了把这个梦,做得臻美

我一次次,大汗淋漓地

挥动着斧、锯、刨、錾

——这些尖锐之物

现在,我醒来。满面泪水

我的梦里,永远欠着

一片,苍茫而柔软的大海

选自《诗刊》20151月下半月刊、2015年12月上半月刊
值班编辑:白雪、显洋
技术支持:李馨雨
值班总编:闫金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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