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清凉山杂谈 “以人废文”与“以文废人”

第14章:清凉山杂谈 “以人废文”与“以文废人”/齐人    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大家都在纪念英雄,缅怀死难者,以史为鉴,但也有些人却在倒行逆施,公然为汉奸文人张目。有的出版社“隆重推出”胡兰成的《今生今世》、《中国文学史话》和《禅是一枝花》,有的网站也不甘寂寞,纷纷连载胡兰成的文章,有的评论家则大捧大吹胡兰成。     胡兰成乃何许人?大汉奸也!抗战爆发后,汪精卫组织伪政权时,胡兰成就充当其侍从秘书。后又高升为宣传部政务次长、伪行政院法制局局长、伪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兼《中华日报》总主笔。不仅汪精卫把他视为心腹“文胆”常向他“殷殷垂询”;日本人也极赏识胡兰成,让他到湖北接办《大楚报》,并创办一所政治军事学校,以便以后掌握湖北大权。日本投降后,胡兰成东躲西藏,逃脱了各方追捕,最终偷渡日本,1982年病死于东京。     就是这样一个罪大恶极的汉奸,汪伪政权中惟一漏网的汉奸文人,侵华日军的大红人,想不到,半个多世纪后竟然“热”起来了,出版社竞相出版其著作,不惜重金“隆重推出”;评论家不吝笔墨,狂吹猛捧;网站也争拍马屁,丑态百出;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当然,你要说人家是“如蝇逐臭”,人家也有一堆理由,说是不能“以人废文”―胡兰成这个人固然不怎么样,可文章确实写得好,什么文采斐然,“清嘉婉媚”呀;什么“中国散文中长期散落的一颗珍珠”呀;甚至被评价是“中国散文史上的一朵奇葩,其文学价值和在文学史上的价值毋庸置疑”(陈军语),“最后人们会看到,这个人身上蕴藏着的文化价值,绝不低于张爱玲和周作人。”(沈浩波语)哇哈,俨然又一个文化巨人问世,中国现代文学史都要因此而改写了!     都吹捧到这样的高度了,又何止是不能“以人废文”,简直都变成了“以文废人”了―就因为胡兰成文章写得好,因而便爱屋及乌,把原来的历史定评都要废掉了;汉奸生涯可以忽略不计,一字不提;为虎作怅被曲为掩饰,说成“一场误会”,大节不忠变成小事一桩;甚至朝秦暮楚放荡靡烂的生活,也被美化为“风流调倪,才子本色”。正应了鲁迅说的那话,“无名红肿”硬视为“艳如桃李”,“溃烂化脓”偏认为“美若乳酪”。     古往今来,文如其人者多,人如其文者少,文人无行,或可稍怒,可是对于大节有亏者,大家却是从不客气的。阮大诚先投魏阉,后降清兵,大节一无可取,尽管其《燕子笺》写得“曲文隽妙,脍炙艺林”,“春风泪洒桃花扇,夜月歌残燕子笺。”可是士子们论归论,评归评,抓住阮胡子照样要打,见了面依旧痛骂,不留一点情面,不肯稍存姑息。什么叫不因人废文,也不因文废人,此例或可参考鉴戒?     其实,时下的“胡兰成热”,并非出人意料,早在几年前“周作人热”、“章克标热”时,就已见端倪。而且,依此类推,会不会再出现“汪精卫热”,“周佛海热”呢?因为,这几位有共同点:均为“著名”汉奸,又都能写点诗文,还都被“压”了几十年。那么,既然前几位都能因文章而重新出头,乾坤再造,汪、周真的热起来,又有什么好稀罕的呢?胡兰成因甜腻华美的《今生今世》而咸鱼翻身,汪精卫则有大气磅礴的《绝命诗》,也是字字千钧,更不待说他起草的总理遗嘱,莫非就因此可以“因文废人”,去掉他的汉奸巨头帽子吗?     一言以蔽之,“以人废文”固不可取,“以文废人”更是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