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江山多娇 喜峰口怀古

第28章:江山多娇 喜峰口怀古 阿超


    去年深秋的一次京城笔会,我来到了位于燕山山脉东部的喜峰口.’喜峰口西南距北京约么50公里,西面有古北口、居庸关,东面是天下第一关山海关。它与山海关之间,有白羊峪、刘家口、冷口、桃林口、界岭口等险隘关口,自古就是北京的重要屏障,兵家必争之地。

    站在喜峰口的城墙上,举目四望,万山起伏,如大海的骇浪.断断续续的长城,蜿挺东去,似一条多节的游龙,挣扎着要去大海里翻舞。山顶的敌楼,楼楼相望,俯视脚下的群山。东北的都山,海拔近2000米,山顶白雪玲珑,望如堆玉。干岩万壑,草树枯疏,冻云凝塞,朔风呼号。太阳被朔风刮得摇摇晃晃,无力的光线照在人身上,非但没有温暖,反而凉气袭人。“都护铁衣冷难着”,这时才能体会到古代戍边士兵的艰辛.傍晚,风停了,上弦月和一颗硕大的亮星亲吻着山顶的敌楼.没有鸟叫,没有人声.没有泉水淙淙,四外都是无涯的孤寂。我似乎听见了空气的流动,枯叶的飘落;听见了月光泻地和明星眨眼的轻微声音.整个的一切像是通过时间隧道退回到了洪荒时代。

    我的思绪突然又猛烈地从洪荒时代向前跃动。我看到了曹操率领几十万大军从这里出塞北征乌桓。战旗猎猎,鼓角震天动地;我看到了唐代名将、幽州副总管郭英杰在此附近的都山与契丹大战,兵败被杀;我看到了明末之际,明军与清军在这里反复厮杀的惨烈场面;我看到了本世纪30年代,二十九军英勇战士用大刀抗击日本侵略军的悲壮场景.有了这些血火纷飞的史迹,喜峰口也因之名扬天下。

    几千年来,喜峰口发生了多少次战斗,流了多少鲜血,恐怕难以计算了。但这儿有两个普普通通的人不是战死,却是欢喜过度而死.大约是千千万万个战死的鬼魂中的例外吧。《迁安县志》上载着一个悲凄动人的故事.喜峰口原来叫喜逢口.传说古代有一个士兵在北方戍皮不归,他的老父亲思念刻骨,就拖着病弱之躯一步一步沿途乞讨寻访儿子了老人晓行夜宿,餐风饮露,跨过了数不清的山川,绝望的心情却一天天加深.老人的精神快要崩溃了.这一天老人艰难地登上喜峰口,恰好碰上儿子就在这里戍守、父子相抱大笑大哭,双双因欢喜激动过度而死.当地的百姓把他们父子葬子关前.堆起了两个高大的坟墓、称为“双家”,把这个关口叫作“喜逢口”。

    后来叫白了,称为喜峰口。这个故事,最早由元代诗人许有壬根据民间传说记载下来,但是故事到底发生在哪一朝代,当事人姓什名谁,都无法考证了.我举目四望,双家荡然充存,只剩下老百姓热爱和平,僧恶战乱和侵略战争的意愿,还镌刻在这静寂的空野中。在寂静的空野中,我忽发奇想:中华民族历史上。长城最早是由华夏族,后来是汉族筑成的,但是究竟长城有什么用?关东六国的长城没有挡住非华夏族秦国的大军,汉朝长城没有能阻止匈奴的铁骑,明朝长城修得算是最坚固了,但是挡住清军了么?倒是满族的康熙大帝。对此有独到的见解.他虽然有不少诗篇描写长城的险壮雄姿,如他多次经过喜峰口,曾留下“险设关门壮”的豪叹。但他统一中国后,大巨们劝他修缮长城,以巩固江山,他很不以为然。他引古证今,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长城无用的话,把大巨驳得心服口服。他统治的60年,并未修长城,但确实是中华民族历史上疆域广大,未受外国欺辱的时期;而且先后粉碎了俄罗斯等国的侵略扩张野心,今后的长城,大概只有旅游的价值罢了。

    历代名人吟咏喜峰口的诗词很多,然而我最喜欢的是一个无名的人写的一首诗,这首诗形象地描写了喜峰口的地理位置、战略地位和雄奇风光:“自古名关说喜峰,岩岩非豹亦非熊.悬崖松影遥摩汉.绝顶泉声半入空.北抵烟沙通塞北,东连山海接辽东奋可怜秦世防危策,万里长城绝域中.”我反复吟诵着这首诗,耳边又仿佛听见了《义勇军进行曲》的歌声:“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是呀,中国军民以爱国主义精神筑起的新的长城,才是坚不可摧,威扬天下的。这时司机打开车灯.于是,我们的车子划破无涯的静寂,向山下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