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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老一少”问题有效解决夯实中国式现代化的民生底座

《中华魂》杂志2026年5期 · 2026-05-13 11:42:37

杨宜勇

2026年2月10日上午,初春的阳光洒满北京市西城区银龄老年公寓,暖意融融。习近平总书记来到这里看望慰问老人们。活动室里,老人们簇拥着总书记,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仿佛一家人在唠家常。习近平总书记深情地指出,党中央对“一老一小”格外关切,“老”是我们的财富,人均预期寿命稳步提高是我们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体现,爱老助老是全社会共同责任;“小”是我们的未来,要让他们健康成长,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番温暖人心的话语,不仅是对“一老一小”群体的深情牵挂,更是新时代我们党系统推进全生命周期人口服务体系的战略缩影。当前,我国已由人口增量发展转向减量发展阶段,少子化、老龄化、区域人口增减分化三大趋势性特征深度交织,人口发展面临前所未有的复杂局面。在此背景下,“一老一小”绝非两个分割的政策领域,而是紧密联结的家庭单元、人口单元和发展单元。解决好这一问题,关乎千家万户的福祉,关乎中国式现代化的如期实现,更关乎国家长治久安与民族永续发展。

一、从“家之大事”到“国之大局”,实现战略定位的历史性跃升

“一老一小”问题历来有之,但将其提升至国家战略层面予以系统性回应,并将其作为人口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点,是新时代我们党治国理政的鲜明特征。一方面,在于战略理念的根本转型。传统视域下,养老与育幼长期被视为家庭私域责任,遵循“养儿防老”“隔代抚养”的传统逻辑。然而,随着现代化进程加速与社会转型,家庭规模小型化、结构核心化趋势明显,传统家庭功能逐渐弱化。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一老一幼’是大多数家庭的主要关切”“一个社会幸福不幸福,很重要的是看老年人幸福不幸福”。这一论断深刻揭示了“一老一小”从“家事”向“国事”跃迁的逻辑必然。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优化人口发展战略”,将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上升为国家战略,同步建立生育支持政策体系;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进一步要求“健全人口发展支持和服务体系”,以应对老龄化、少子化为重点完善人口发展战略;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十五五规划建议,则首次系统提出“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这一系列顶层设计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标志着我国人口治理从“数量管控”走向“全周期服务”、从“被动应对”走向“主动建构”、从“部门视角”走向“国家全局”。另一方面,在于核心矛盾的精准把握。当前我国人口结构呈现“三个并存”的复杂特征,即低生育率常态化与高龄化加速并存、家庭规模小型化与抚养压力上升并存、劳动力供给下降与技能需求提升并存。2024年,我国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已达15.66%,与0-14岁少儿人口占比(15.81%)几乎持平,北京、上海、江苏等15个省市老年人口比例已反超少儿人口比例,人口年龄中位数持续上移。“一对夫妻照顾四位老人、一个孩子”的“4-2-1”结构成为普遍现象,“工作—照护”两难困境成为家庭主要焦虑源,“不敢生、养不起、照护难”成为抑制生育意愿的关键因素。正是基于对这一深层矛盾的精准诊断,党中央将“一老一小”工作置于我国人口高质量发展的战略框架下统筹推进,体现出强烈的问题导向、底线思维与系统观念。

二、从“碎片化保障”到“全周期服务”,实施政策体系的系统性重构

新时代“一老一小”服务体系的核心特征,是从过去部门分割、政策碎片、城乡二元的保障模式,迈向普惠导向、系统集成、城乡统筹的全周期服务体系。

首先,以“普惠导向”破解“入托难、入托贵”。托育服务曾是民生保障的明显短板,供需缺口巨大。针对资源总量不足、空间分布不均、服务质量参差等问题,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会同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研究出台《关于以城市为单元整体推进普惠托育服务发展的通知》,引导各地以5年为周期、以全域为范围系统谋划托育资源布局。实践中,“1+N”托育服务体系加快构建——以托育综合服务中心为枢纽,以托育机构、社区嵌入式托育、幼儿园托班、用人单位办托、家庭托育点为网络,形成多层次供给矩阵。重庆渝中区托幼一体化幼儿园开设托班比例高达93%,托育机构实现街道全覆盖,入选首批国家儿童友好城市试点。这一经验表明,普惠并非“大水漫灌”,而是通过“政府掏一点、企业让一点、家庭出一点”的制度机制创新,实现资源精准投放与成本有效分担。

其次,以“社区嵌入”回应“原居安老”期盼。我国老年人绝大多数选择居家社区养老,“原居安老”是多数老人的心愿。为此,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提出“优化基本养老服务供给,完善城乡养老服务网络”。各地积极探索“15分钟养老服务圈”建设:重庆渝中区通过公建民营引入新加坡宜康等国际品牌,建成全市首个“一带一路”国际合作康养示范项目,同时盘活闲置商业用房、架空层等存量资源,实现“花小钱办大事”;国家开发银行专项信贷政策支持存量资源改造,有效降低养老设施建设成本。截至2024年末,全国养老床位达799.3万张,尽管存在结构性闲置问题,但社区嵌入式养老服务设施覆盖率显著提升,服务可及性极大增强,让老年人在家门口就能享受到专业的照护服务。

第三,以“制度创新”构筑风险防线。失能照护是老年群体最大的不确定性风险,也是导致家庭致贫返贫的重要因素。针对“一人失能、全家失衡”困境,长期护理保险制度试点稳步扩围,被誉为社保“第六险”。学界建议将灵活就业人员、新业态从业者纳入参保范围,探索医保结余划转等多元筹资渠道,解决“钱从哪里来”的问题。与此同时,医养结合持续深化,从机构合作走向服务融合,治疗期住院、康复期护理、稳定期生活照料、安宁疗护服务有序衔接的一体化健康养老服务体系正在形成,努力让老年人病有所医、老有所养。

最后,以“人才支撑”夯实服务质量。服务体系的终端是人才。当前,我国养老托育领域面临专业人员短缺、流动性大、职业吸引力不足等共性问题,“有人没事干、有事没人干”的矛盾突出。江苏卫生健康职业学院率先设立康养康育学院,构建“专业群—课程群—能力群”的人才培养框架,推行“毕业证+职业资格”双证制度,并与日本机构合作开展介护福祉士订单培养,探索国际化实践路径。这一探索指向一个基本判断,即康养康育人才队伍建设,已成为决定“一老一小”服务质量的“最后一公里”。必须通过提升薪酬待遇、拓宽职业晋升通道、增强社会认同度,让养老托育人才“进得来、留得住、干得好”。

三、从“物理叠加”到“化学融合”,激发服务模式的创新性探索

如果说普惠扩容是“一老一小”工作的1.0阶段,那么代际融合、资源整合、服务复合则是正在开启的2.0阶段。

一是“老幼共托”的价值发现。传统思路下,养老与托育是两套独立体系,分属不同部门、适用不同标准、配置不同资源。然而,随着人口结构转型,这种“分割而治”模式的制度成本日益凸显,资源利用率低且加剧了社会隔阂。学界提出“社区融养”理念:让“一老一小”共享社区活动空间、医疗健康设施和照料服务人员,既能节约社会照料成本,又能满足老幼双方情感陪伴、学习成长的共性需求。成都玉林街道“记忆咖啡馆”里,老人们通过为年轻人提供临时托婴服务积累照护积分,换取志愿服务或生活物资,代际之间实现了情感双向流动与价值互换,这是代际共融的生动注脚。

二是“系统集成”的地方探索。地方政府在政策层面也在积极探索“一体化”解题。山东省政协研究建议,编制《“一老一小”融合发展工作方案》和《代际融合手册》,在国土空间规划中预留充足服务设施用地,设立代际融合社区改造专项支持资金,打破“各吹各的号”的规划困境。尽管这一探索尚处于初期,公众知晓度和接受度有待提升,且面临消防标准、卫生许可等跨部门协调难题,但其方向值得肯定——从“分端建设”走向“协同融合”,正是服务体系成熟度提升的必然路径,体现了社会治理从“单向度”向“全方位”的转变。

四、聚焦结构性矛盾与现实瓶颈,迈向高质量发展亟须突破的深水区

在充分肯定成就的同时,必须清醒看到,“一老一小”领域仍存在若干深层次结构性矛盾,是制约服务质量提升的“绊脚石”。

一是服务供给的“有与优”矛盾。一方面,部分远郊养老机构床位闲置率高达50%,托育机构由于选址不当或口碑不佳而“招生难”。另一方面,真正贴近社区、价格普惠、质量可靠的服务仍“一床难求”“一位难求”。这种“闲置与短缺并存”的悖论,折射出供给结构与真实需求之间的错位,说明我们的服务供给侧尚未精准对接群众需求。十五五规划建议将托育指标从“每千人口托位数”逐步转向“0-3岁婴幼儿入托率”,正是从重建设、重数量转向重实效、重质量的政策信号。

二是制度协同的“统与分”矛盾。省级层面缺乏统一的“一老一小”整体性规划文件,基层实践缺乏清晰指引,往往“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养老服务体系和托育服务体系在社区层面难以统筹资源,卫生健康、民政、教育、妇联等部门间的信息壁垒尚未有效打破,数据孤岛现象依然存在。多头管理、分段负责的体制惯性,制约着全生命周期服务理念的落地,增加了制度运行成本。

三是社会参与的“热与冷”矛盾。政策层面鼓励社会资本进入,但在实际操作中,养老托育服务业投入成本大、回报周期长、风险偏高,加之租金、人力成本持续上涨,市场主体普遍持观望态度,“叫好不叫座”现象依然存在。慈善资金使用存在制度性壁垒,税收抵扣政策未能有效引导社会资本向代际融合服务领域流动。如何建立“政府有为、市场有效、社会有情”的多元共治格局,仍是待解难题。

五、“十五五”深化路径,以系统观念构建“一老一小”治理新格局

展望“十五五”乃至更长时期,健全“一老一小”服务体系应坚持系统观念、需求导向、多方协同,重点从以下维度纵深推进。

强化顶层设计的系统集成。法治是社会治理的基石。应加快出台《养老服务法》《托育服务法》,以立法形式明确政府、市场、社会、家庭的责任边界,让“一老一小”服务有法可依。在国家层面建立跨部门统筹协调机制,解决“九龙治水”问题;在省级层面编制“一老一小”整体发展规划,强化区域统筹;在县市层面推动服务设施统一规划、存量资源统筹盘活,避免重复建设。将“应对少子化”提升至与“应对老龄化”同等的国家战略层级,形成“两端发力、中间释能”的人口治理格局,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

推动服务模式的融合创新。鼓励有条件地区开展“老幼共托”复合型社区试点,探索“老幼共托”的建设标准、服务规范和监管机制,在设施设计、人员配置、课程开发、服务标准等方面形成可复制经验。支持职业院校开发“护理+托育”复合型人才培养课程,打通幼师职业转型通道,培养“一专多能”的服务人才。依托智慧社区信息平台,建立“一老一小”需求动态识别机制,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手段,实现供需精准匹配,让数据多跑路,让群众少跑腿。

完善成本分担的长效机制。建立科学合理的成本分担机制是解决“不敢生、养不起”的关键。生育支持政策应从“补二孩三孩”向“普惠支持所有家庭”转变,从短期现金补贴向涵盖教育、住房、就业的长期成本分担机制延伸,切实减轻家庭负担。养老服务应加快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全民覆盖体系,探索医保结余划转、福彩公益金调整投向等多元筹资路径,为失能老人家庭“雪中送炭”。对普惠养老托育机构,从“补建设”为主转向“补运营”为主,建立与服务质量和实际入托率挂钩的补贴机制,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

营造代际共融的社会文化。“老”不是负担而是财富,“小”不是成本而是未来。应加强全龄友好型社会宣传引导,改变将老龄化、少子化单纯视为“危机”的认知偏差,在全社会培育和倡导积极老龄观、科学育儿观。鼓励老年人力资源开发,推广“银龄讲学”“银发智库”等老有所为模式,让长寿红利转化为发展红利。通过开展代际互动活动,增进老幼之间的理解与包容,构建代际和谐、共建共享的社会新风尚。

总而言之,“一老一小”稳稳的幸福,既是千家万户的朴素期盼,也是中国式现代化“民生为大”的生动注脚。从银龄老年公寓里的欢声笑语,到社区托育园里的童声稚语,一幅“老有颐养、幼有善育”的时代画卷正徐徐展开。站在十五五规划谋篇开局的关键节点,我们坚信,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的坚强领导下,坚持以系统思维破解结构性矛盾、以制度创新回应群众关切、以融合路径重塑服务格局,“一老一小”的人口发展新格局,必将转化为支撑中国式现代化的坚实底座。让老年人安享晚年、让婴幼儿健康成长,不仅是我国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生动体现,更是中国共产党人初心使命的时代答卷。

(作者系全国服务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值班编辑:白雪、显洋

技术支持:李馨雨

值班总编:闫金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