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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赴延安  寻根铸魂

《中华魂》杂志2026年5期 · 2026-05-13 12:02:50

朱树江

“几回回梦里回延安,双手搂定宝塔山……”翻开50多年前的初中语文课本,贺敬之的这首《回延安》以其浓郁的陕北乡土风情和纯朴的生活气息,读起来朗朗上口、亲切感人,至今印象深刻,久记心间。

2025年11月15日,在研究会成立一周年之际,天津市南开区延安精神研究会赴延安学访团开启了朝圣之旅、取经之旅、寻根之旅。作为学访团团长,我乘坐在大巴车上,思绪万千,十几个小时的漫长路程,浮现在脑海中最多的是第一次只身去延安的情景和感受。

40年前,当我站在延河桥边,眺望近在眼前的宝塔山,十多年前读过的诗句豁然浮现,脱口而出。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踏上这片神圣的土地,但诗中那赤诚的情感却一遍又一遍在心中激荡、紧扣心弦……

那是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改革开放的大潮刚刚兴起,我从基层的一名普通员工被选入机关,成为一名年轻的领导干部,作为一个很有些自知而又很认真的人,我感到压力巨大,责任的重负完全压过了升迁的喜悦,加上身体原因,更加感到力不从心。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做了一个决定,要实现更早时的一个梦想——去延安,那个无数有志青年向往的地方,那个充满理想和信仰的地方,汲取信心与力量。

终于,经过努力我得到了在北京脱产进修的机会,利用难得的假期,我独自踏上去延安的行程。

那时候交通不像现在这样发达与便捷,延安不通铁路,从京津去延安一般要先乘火车到西安,再乘长途汽车。我没有走这条路,而是乘火车到银川,乘长途汽车从宁夏向南走,经过陕甘宁交界的革命老区和中央红军长征翻过的最后一座山脉六盘山。舍近求远为的是循着当年中央红军进陕北走过的路看一看。记得是早上不到6点乘上长途汽车。那时实行了一段夏时制,实际的时间还不到5点钟,再加上西北太阳升起得晚一些,虽然是夏天,昼长夜短,车行了很长一段路,天才蒙蒙亮。

汽车离开市区很长时间,太阳升了起来。随着田野和草原渐渐退去,车外一片荒凉,一望无际的戈壁与沙漠,见不到一点人烟,也见不到对面驶来的车辆,只有孤零零的汽车和行驶的这条窄窄的柏油路以及远处横亘于沙漠与戈壁间的古长城显示着人类存在的迹象。

长城是由黄土砖砌筑的,漫长岁月的消磨已经看不出墙的模样了,远远望去更像是田埂或堤坝,只因它每隔一段就凸现一座高大的黄土堆砌,才使你能看到长城的标志性存在,透过无尽的荒凉,古时大漠千里戍边、烽烟相传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

汽车向前行进,眼前的大山就是六盘山了,远远望去,山峦起伏,天高云淡。体味着“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的革命意境和“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的伟人豪迈,汽车沿着千回百转的盘山公路驶过六盘山脉。

汽车继续前行,进入黄土高原,那是一片土黄色的世界,一弯弯山梁,一座座山峰,没有岩石、没有树木,甚至没有一棵绿草。可能是由于雨水的冲刷,在黄土山体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给人以沧桑深厚的感觉,就像汽车里的西北汉子那饱经风霜、满脸褶皱的脸,淳厚而坚毅。汽车在修筑于山梁上的公路上行驶,正午的阳光洒向巍巍群山,广阔无垠的黄土高原铜浇铁铸一般,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透射出一种气势磅礴的伟大力量!

我突然觉得,这道道山梁、这绵延群山、这巍峨的黄土高原不正是中华民族伟大脊梁和精神底色吗?虽然它经历了满目疮痍、伤痕累累,却百折不挠、英勇不屈,巍然耸立!汽车在靠近延安城区的一处站点停下时,天已近傍晚,我就近找了住处,这是建在半山腰的路边窑洞旅社。进入在山体掏挖的窑洞客房,里面设施简陋,一座大炕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面积,但圆拱式窑顶和白色粉刷使窑洞显得还算敞亮。

简单洗了把脸,除去旅途的风尘,我和衣躺在炕上,头枕着炕沿,透过窑洞门楣上的格窗,仰望天空,凝神遐想。此时正值夏末秋初,西北高原的夜空特别晴朗,没有一丝云彩,月特别地亮,天特别地蓝。在明亮的月光下,周围的大山越发显得沉寂与威严,神圣而不可侵犯。

我在想,这是多么神圣的地方,又是多么贫瘠的地方,也正是因为它的贫瘠,在这里创造的惊天伟业才更加神奇和神圣。我在想,这是什么样的一群人,他们怀着多么崇高的理想、多么坚定的信念、多么坚韧不拔的意志、多么伟大的思想与精神,化腐朽为神奇,使这片偏僻贫穷的土地成为革命的圣地,成为无数热血青年向往的地方。早上,我是在驱赶牲畜的吆喝声中醒来,这声音来自窑洞的上方,我真实地体验了一把“脑畔上传来脚步声”的生活意境。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向旅社管理员打听去宝塔山方向的路怎么走。按照管理员指示的方向,我来到延河边,又沿河行走了五六公里的样子,终于来到了延河桥边,当那个来源于画报、图片上的熟悉的画面真切地展现在眼前,心情不由得有些激动。我在这里驻留良久,时已秋节,河床几近干涸,眼前的宝塔山也不是很高,可我仍然觉得“滚滚延河水,巍巍宝塔山”不是虚妄,这是源于心里的波涛与激荡。我知道,延安之神圣不是它的山水之壮美,而源于精神之伟力。

我选取了一个合适的角度,请路过的人为我拍下一张照片,这是一位和善的长者,知道我为追寻延安革命历史远道前来,热情地建议我去延安革命纪念馆看一看。我谢过他,按他指的方向,沿河而上,走了大约两公里,见一处宽阔的广场,一座灰白色建筑物依山而建,红色牌匾金黄色大字的“延安革命纪念馆”巍然屹立在前。

走进纪念馆,宽敞的展厅空无一人。我沿着展线标识,认真地看着每一张图片、每一段文字和每一个展柜里的展品。那个年代没有现在的复制技术手段,展品都是原物,看着这些历经几十年风雨的红色历史文化珍品,崇敬和感动油然而生,尤其是展柜里那一叠叠讲稿、文稿,一张张电文、新闻稿,有的墨迹已经变浅、纸张已经发黄,但那字字句句、圈圈点点、删删减减,没有秘书代笔,没有官样文章,透过它们能够真切地感受到革命领袖们勤奋务实的作风、深邃求实的思想。

我在馆里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可能是因为我在馆时间长、看得很仔细,准备离开时,馆内工作人员热情地向我打招呼,问我从哪来,来这边是出差、访友,还是做生意?我告诉他我是从天津专门到这里学访寻根,并顺便询问纪念馆建设和展览的情况。他告诉我,这个馆是十多年前建的,“前些年来的人很多,现在都在忙经济,延安经济还很落后,来这的人不多。”他拿出本册子请我写点留言,见我有些踌躇,就又说“可以写点感受和希望”。我拿过册子,向前翻了翻,最后一段留言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想写点感受,觉得感触很多,但不知从何写起,于是只写了一句希望的话,大致意思是,希望我们这些生在新中国的人都能来这里看一看,并且永远不要忘记它。离开时,我请这位热情的馆员为我在馆前拍了一张纪念照。

38年后,2023年,退休5年后,我独自驾车携爱人与兄嫂再次专程到延安,这次走的是经山西太原一线,高速公路直达,道路宽阔平坦。路两侧高山尽披绿色,再不见光山秃岭。进入延安市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很有些繁华都市模样。我直接导航延安革命纪念馆,汽车到达目的地,是我从前来的地方,却找不到原有的景物,新建的纪念馆宏伟壮观,宽阔的馆前广场,高高石基上,高大的毛主席塑像屹立在广场中央。步入展馆,面积至少比旧馆大了10倍,展陈丰富,布展引人注目。我一边看展,一边找寻着记忆,毛主席乘骑的白马,朱老总用过的手枪,尤其是那些电报、文稿,虽然已经换成了复制件,但这些对我从事党的教育、研究、宣传等工作,特别是文字工作产生深刻影响的记忆,至今仍很清晰。

2024年初,天津市延安精神研究会领导、老领导和区委组织部负责人分别找到我,动员我牵头组织筹建南开区延安精神研究会并担任会长,虽知这会影响和打乱退休生活计划与节奏,因为有去过延安的老伴理解,我得以义无反顾地接受了任务,与大家一起紧张筹备一个多月,克服各种困难,2024年11月15日天津市市区内第一个区级延研会社团组织——南开区延安精神研究会正式成立。成立大会上,我在发言中首先讲到了我两次去延安的感想,我觉得这也是我任会长的动力、信心和底气。

又一年过去了。南开区延安精神研究会工作全面步入正轨,延安精神学习、研究、宣传的多项活动取得很好成果,产生很大影响,得到各方面的认可,这次终于可以欣慰的心情再去延安了。

难得有闲,在车上,用最笨拙的手机输入方式撰写此文,谨献给一同赴延安研学的同仁,献给南开区延安精神研究会全体会员同事,献给热情关心、支持、指导、帮助南开区延安精神研究会工作的领导、顾问、特约研究员,献给南开区延安精神宣讲团成员、红领巾宣讲团成员与辅导员、区委党校同志们以及所有支持、参加南开区延安精神研究会工作与活动的同志们,更献给我生于斯长于斯的红色热土——南开,献给我心中的圣地——延安!

(作者系天津市南开区延安精神研究会会长)

值班编辑:白雪、显洋

技术支持:李馨雨

值班总编:闫金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