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栋
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求是》杂志发表的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文章《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明确提出并系统阐述新质生产力的丰富内涵和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大任务，有力推动我国高质量发展不断取得新成效。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着眼于“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进一步对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作出战略部署，强调要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我们要把深入学习领会习近平总书记这篇重要文章，同深入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结合起来，把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摆在更加突出的战略位置，奋力开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新局面。
一、新质生产力是对中国式现代化内涵的关键支撑
生产力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也是一切社会变迁和政治变革的驱动之源。判断一个社会是否真正实现了现代化，很重要的标志之一就是生产力水平是否足够发达、生产要素的配置是否真正符合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
从历史维度来看，西方发达国家基本都是通过技术创新来实现经济实力和综合国力的快速提升。比如，16世纪的意大利以文艺复兴和文化繁荣驱动了生产力的发展，17世纪的英国以蒸汽革命为要素驱动了产能的升级迭代，18世纪的法国大力倡导科学与人才从而实现了科学与技术的深度结合，19世纪的德国以教育发展为纽带推动工业化与高等教育划时代的结合，20世纪的美国借助第三次工业革命促成了管理革命与工业革命的相互成就。这些为我国当前的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带来了宝贵启示，必须加快科技成果的有效转化，以此催生新质生产力。
从国际竞争态势来看，深化国际合作的基础在技术创新实力，提升国际竞争的关键在技术创新能力。世界各国的发展实践反复证明，新技术的突破、新技术带来的产业革命和以新技术驱动的生产力是非常重要的支撑。当前的现实情况是，一方面，以数智化、融合化、绿色化等为特点的新一轮科技和产业革命，正在重构全球创新中心和能力重心、重塑全球经济和产业结构，许多重大的科技创新相继诞生并迅速迭代，给所有国家都带来了参与的可能和发展的机遇。但另一方面，新技术的快速普及、新产业的快速发展引发了全球的产业性变革，部分发达国家利用先进的技术优势而人为设置壁垒，如美国在2022年出台了《芯片与科学法案》、欧盟2023年通过《关键原材料法案》等，都是希望能形成一定的“封锁效应”。为此，我们要进一步强化自主技术创新的紧迫感，加快攻破技术“卡脖子”难题，掌握生产力发展的安全和主动权。
从政策演进来看，新中国成立以来，我们党高度重视科学技术事业，产生和形成了推动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的生产力。毛泽东把制定构建科技体系摆上日程，在听取国务院副总理聂荣臻汇报《1956—1967年科学技术发展远景规划》时，强调科学技术对提升生产力的关键作用，明确指出，“不搞科学技术，生产力无法提高”。20世纪80年代，邓小平从中外经济社会发展的实践对比中，提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著名论断，制定科教兴国战略。江泽民深刻认识到科技创新与革命对人类历史发展产生的深远影响，强调，“创新是民族进步的灵魂，是国家兴旺发达的不竭动力”，明确提出加快建立当代中国的科技创新体系、全面增强科技创新能力的战略任务。胡锦涛强调必须把创新驱动发展作为面向未来的一项重大战略，大力实施科教兴国战略和人才强国战略，以提高自主创新能力为核心，以促进科技与经济社会发展紧密结合为重点，推动经济实力、科技实力、综合国力实现同步跨越。2023年，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发展“新质生产力”，为新时代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了科学指导。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新质生产力就是指创新起主导作用，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面对国际国内经济发展新形势而做出的战略布局，是我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后面临结构调整和增速换挡的必然选择。只有真正实现思路理念、要素配置、增长动力、产业结构和发展方式的全面系统的深刻转型，中国新质生产力之路才能有效推进。
二、新质生产力是对中国式现代化路径的战略重构
从目前已经实现现代化的国家来看，一是都集中在发达国家，二是都选择了资本主义道路。但不同于西方式现代化，中国式现代化是以始终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为前提，呈现出人口众多、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实现共同富裕、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走和平发展道路五大特征，在路径设计、实践方向和理念认知上都需要做出战略性调整。
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加快高质量发展转型、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新型范式。经过多年的持续高速发展，当前中国经济已进入新常态，追求高质量发展成为首要任务。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我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强劲动力。从2023年在黑龙江考察工作时首提，到在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进行详细部署，再到2024年中央政治局集体学习和全国两会上作系统阐述，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工作要求，为落实高质量发展首要任务提供了实践方向，为加快实现中国式现代化指明了科学路径。新质生产力是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特点是创新，关键是质优，本质是先进生产力。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当前经济与产业发展实现要素配置、增长动力、产业结构和发展方式深刻转型的现实之举，对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具有重大战略意义。
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实现理念认知转变、加快科技创新从“跟跑”到“领跑”转变的重要推动力。近代西方大国的诞生与地位的更迭，其核心都是借助技术创新而实现的经济快速增长和综合国力提升，技术创新是推动每个国家崛起的源动力。长期以来，我国科技创新在国际中的格局常以“跟跑”形态示人，通过积极引进国际先进技术，在国内进行来料加工，再回到世界市场销售，从而获取较为低廉的利润。这是在旧有的经济产业链分工体系中，我国赢得市场、积累实力、谋求合作的被动之举。但在关键核心技术上，我国常处于“卡脖子”的境遇，处处受制于人，对科技创新的要求越来越强烈。华为公司扎根中国大地，志在自主知识和技术创新，研发的鸿蒙系统突破“根技术”封锁，全球装机量超8亿；DeepSeek打破算力和底层资源限制，横空出世，挑战ChatGPT，实现了部分关键技术的领跑；新能源汽车另辟蹊径，在行业弯道超车，迅速领跑国际市场。
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加强良好生态营造、推进科技创新系统性工程的内在要求。中国经济从高速增长转为高质量发展，需要贯彻新发展理念，积极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营造有利于新质生产力不断涌现的良好营商环境。新质生产力的“新”，不能停留在字面上的理解，而应深度挖掘其丰富的内涵。一方面，既需要在传统产业中加强新技术改造和应用，提升新动能，推动传统产业向高端化、智能化和绿色化转型，长出“新芽”。如，比亚迪专门为此设立“技术鱼池”，战略储备3万名工程师，研发投入占比达8.7%，大力推动产业升级。另一方面，也需要立足本土资源和产业基础，瞄准新型材料、高端装备、量子通信、数字科技、集成电路等新兴产业，打造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培育“新枝”。据《科技日报》报道，北京中关村“揭榜挂帅”制度累计攻克127项卡脖子技术，催生了一批新产业、产生了大量新动能。
发展新质生产力，是优化体制机制、达成科技强国建设中长期战略目标的重要保障。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要想持续推进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就必须构建与其相匹配的管理体制和工作机制。发展新质生产力，一要加快深化科技、教育、人才等体制的系统性改革，依靠体制机制创新，促进生产要素和生产资源的高效配置。深入推动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四链”高效协同、深度融合，围绕创新链完善资金链，加大基础研究和应用基础研究的国家财政支持力度，有力支撑重要产业链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比如，清华大学设立“智能科学与技术”交叉学科，探索综合性人才培养，就是有益的探索。二要加快法制构建，健全融入全球创新网络的、符合国际标准的创新政策体系。做强国内国际两个市场、用好国内国际两种资源，形成国内国际双循环，为中国式现代化持续注入强劲动力。比如，全国首部《人工智能产业促进条例》在深圳落地确立算法备案制，上海临港等地区试点数据跨境流动负面清单管理，都是进一步强化科技创新的法治化思维。三要瞄准原创关键共性技术攻关，尤其是要加强关键核心技术的创新突破能力。要构筑多元化主体参与、网络化协同研发、市场化运作管理的新型创新生态，打造差异化、集群式产业创新平台，培育以科创企业为主导的创新联合体（如组建的10个国家级创新联合体），加强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推动产业链和创新链协同发展。
三、新质生产力是对中国式现代化深化的方向引领
持续发展先进生产力，创造“如泉涌般”的生产力，是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基本经济要求。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最根本的是实现生产力的现代化。发展新质生产力，既为实现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重要保障，也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深入展开明确了努力方向。
一要深化理解新质生产力与先进生产力的辩证关系。先进生产力是指具有时代特征和比较优势、高效推动生产发展并促进人类解放与全面发展的生产力系统，其核心在于科技创新与要素优化组合。新质生产力是有别于传统生产力的新型生产力，是以科技创新为主的生产力，是摆脱了传统增长路径、符合高质量发展要求的生产力，是数字时代更具融合性、更体现新内涵的生产力。如果说先进生产力是一般性概念和长期的持续性目标追求，那么，新质生产力就是新时代的先进生产力，是当下的先进生产力。二者既有一定的区别，又有内在的密切联系。
二要深化理解新质生产力的自主探索与有组织建设的辩证关系。政府和市场是调节经济的两种手段，两者互为补充。在培育、形成和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过程中，一方面要充分尊重市场经济规则，发挥市场主体作用，通过自主探索、自主研发、自主投入、自主优化，形成轻松活跃有序的市场环境和营商生态；另一方面又要充分发挥政府主导作用，通过有组织地规划、引导、投入，汇聚资源和人才，逐渐打造和形成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高地。
三要深化理解自主科技创新与国际交流合作的辩证关系。当前我们正面临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如何在处理好大国关系的背景下，有序处理自主科技创新与有效国际合作的关系就显得尤为重要。受制于多年关键技术“卡脖子”之困，服务于科技强国目标，我们深刻理解到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坚持关键核心技术的自主创新，对我国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至关重要。但同时我们也要认识到，科技自立自强不是关起门来搞建设，不是闭门造车、不是闭关锁国，而是要胸怀天下、海纳百川，通过实施更加开放包容互惠共享的国际科技合作战略，实现“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在坚持国际合作中坚持以我为主的原则。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持续性地提升我国新质生产力。
（作者：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社长、总编辑，上海交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