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 宁 刘 戚 胡小艳
中国共产党文化遗产保护观是对马克思主义文化遗产保护观的继承和发展，是探索文化遗产保护的理论成果。马克思主义文化观是以唯物史观为基础的科学文化理论，对文化强国建设具有重要指导意义。马克思、恩格斯对古希腊罗马史书典籍、神话故事小说、公序良俗等进行探讨，认为重视人类的文化遗产是对文化发展的历史及其规律的尊重。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以来的文化遗产保护经历了调整和深化的过程，形成了符合中国国情的文化遗产保护观，其核心思想是“让文化遗产活起来”，主题是守护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的精神家园，主线是运用唯物史观和辩证法保护和传承文化遗产，实施战略是用文化遗产加强国际间的文明交流互鉴，主要任务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
一、中国共产党文化遗产保护观的研究现状
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以来，始终高度重视文化遗产保护，将其视为传承中华文明、弘扬民族精神的重要途径。
中国共产党对文化遗产保护的探索经历了由萌芽到发展、从成型到深化的百余年历程，贯穿于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实现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历史性飞跃。中国共产党的文化遗产保护观经历了“从革命思维下突出强调文物的爱国主义价值，到执政思维下‘保护’与‘利用’的抉择，再到新时代提出‘让文物活起来’的原创性思想”。这一历程大致分为：早期阶段，主要关注文化遗产的抢救与保护，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制定与实施；发展阶段，逐渐转向文化遗产的传承与利用以及文化遗产保护与城市建设的协调发展；新时代，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加强和改进中国共产党对文化遗产保护的集中统一领导，探索建立多元立体的文化遗产保护空间，建立健全体系完整的文化遗产保护的法律机制。
根据文献计量法分析，中国共产党的文化遗产保护，主要聚焦在文化遗产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对文化现代化建设的贡献、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承、文化遗产赋能美丽乡村、文化遗产保护与城市建设的协调发展、文化遗产的数字化保护与利用、文化遗产的国际交流与合作。中国共产党在文化遗产保护中注重平衡文化遗产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关系、推动文化遗产的国际化传播与交流、利用现代科技手段提升文化遗产保护的效果和效率、构建更加完善的文化遗产保护法律机制等前沿问题。
二、中国共产党保护文化遗产的历程
中国共产党在对待保护文化遗产方面始终将文化传承与民族振兴紧密相连，取得了历史性成就。这离不开中国共产党对文化遗产保护的高度重视。因此，有必要从中国共产党保护文化遗产的历程、保护文化遗产的实践以及对保护世界文化遗产的贡献三个视角来梳理中国共产党的文化遗产保护观。
（一）中国共产党成立以来保护文化遗产的历程。中国共产党在成立初期的文化遗产保护观，更多表现为对文物的保护。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中国文物古迹遭受严重破坏。中国共产党在带领人民进行革命、建设和改革的过程中，注重保护文化遗产，逐渐形成了文化遗产保护观。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成立后，中国共产党就注重对文化遗产的征集保护。在1933年中华苏维埃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前，中国共产党向各苏区发出征集文物的紧急启事，紧急启事还列出了应征集文物的种类明细，界定并扩大了革命文物概念的内涵，表明了文物属性的转型。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从敌寇手中夺回许多珍贵文物，解放战争时期制定周密战略保护北京、上海、青岛等历史文化名城。1938年10月，毛泽东同志提出“学习我们的历史遗产，用马克思主义的方法给以批判的总结”，这是我们的一项重要任务。1939年，中共中央宣传部发出《关于保存历史文献及古迹古物的通告》。1944年，毛泽东同志再次强调：“我们信奉马克思主义是正确的思想方法，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忽视中国文化遗产和非马克思主义的外国思想的价值。”并指出：“中国历史留给我们的东西中有很多好东西，这是千真万确的。我们必须把这些遗产变为自己的东西。”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是文化遗产保护史上的壮举。1960年12月，毛泽东同志进一步提出了“对中国的文化遗产应当充分地利用、批判地利用”的问题，指明这是我们“现在的方针”。邓小平同志对文化遗产保护也有过相关指示。他多次强调，我们中华民族历史悠久，文化遗产丰富，要批判地继承和发扬，不能丢。1981年8月，邓小平同志到敦煌参观，赞叹敦煌文物的价值可贵，是祖国文化的遗产，一定要想方设法保护好。江泽民同志指出要扶持对重要文化遗产和优秀民间艺术的保护工作，扶持老少边穷地区和中西部地区的文化发展。“要重视科学、历史、文化遗产和革命文物的保护。”胡锦涛同志在致第二十八届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的贺辞中指出，中国共产党高度重视保护文化和自然遗产，将继续弘扬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保护生态环境，扩大国际合作，保证文化和自然遗产的充分保护和适度利用，进一步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发展。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多次对加强文化遗产周边环境保护、注重城市整体文脉传承、统筹好文物保护与经济社会发展作出重要指示批示。2016年3月23日，习近平总书记对关于做好文物工作作出批示，强调保护文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习近平总书记要求文物保护工作遵循“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的方针，提出“像爱惜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好城市历史文化遗产”“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等一系列重要观点。
综上所述，中国共产党对文化遗产保护的历程是一个理念提升、政策完善、科技创新、国际合作、社会参与和成果积累的过程。这一过程不仅彰显了我们党对人类文化遗产价值的深刻认识，也留下了宝贵的经验和启示。
（二）中国共产党领导保护文化遗产的实践。面对新时代新征程对保护文化遗产的新要求，各遗产地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不仅通过扩大展示范围、完善展示内容、提升展示设施等措施持续对遗产所在地的利用工作精雕细琢，而且以更加开放的眼光积极围绕自身遗产价值特性和地域特色开展保护工作。各级党组织认真贯彻落实《关于让文物活起来、扩大中华文化国际影响力的实施意见》，对文化遗产保护高度重视，有力推动新时代文物事业高质量发展。在党的领导下，多项重大文化遗产保护举措出台，促进文化遗产保护进入新阶段。为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文物工作的系列重要论述，2021年3月，自然资源部、国家文物局联合印发了《关于在国土空间规划编制和实施中加强历史文化遗产保护管理的指导意见》，要求将历史文化保护线及空间形态控制指标纳入国土空间规划的强制性内容范畴，并将其确立为实施用途管制和规划许可的关键依据，为平衡文化遗产周边环境保护与城市建设发展的关系提供了具有强制性和可操作性的途径。2022年，大运河宁波段根据相关部署，采用精细化规划体系，编制遗产保护管理专项规划，积极探索在国土空间规划中充分落实文化遗产空间和遗产管控要求的途径，进一步明确、落实大运河遗产河道保护的具体范围及要求。《“十四五”石窟寺保护利用专项规划》中明确提出，要加强科技创新，发挥科技支撑和引领作用，充分利用融媒体平台、云展览、数字化等现代科技手段，创新拓展石窟寺展示，推进石窟寺科技保护和创新展示。2022年1月，大足石刻研究院联合复旦大学召开“砂岩质石窟岩体裂隙渗流精细探测与防治关键保护技术研究”会议，旨在解决大足石刻所面临的岩体裂隙渗水病害等问题。2022年7月，龙门石窟奉先寺完成了50年来的首次“大修”。2022年8月，历时10年建设的全球敦煌文献资源共享平台“敦煌遗书数据库”正式上线，这是敦煌研究院首次向全球发布目前收录最全的敦煌遗书资料。2022年2月20日，中共中央宣传部、文化和旅游部、国家文物局联合印发《关于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全面加强历史文化遗产保护的通知》，要求加强统筹规划和科学布局，建立健全多部门参与的工作机制；深化研究中华文明特质和形态，让文物和文化遗产“活起来”；强化文物和文化遗产系统保护，深化文化文物领域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推动文明交流互鉴，传播中华文化、讲好中国故事。2022年7月22日，在北京召开的全国文物工作会议确立了“保护第一、加强管理、挖掘价值、有效利用、让文物活起来”的新时代文物工作要求，深刻阐明了新时代文物工作的发展方向、主要任务。其中的根本性原则——“保护第一”再次重申了文化遗产要严格按照真实性、完整性要求，保护和管控遗产及其整体环境，要秉承系统性保护、整体保护理念，在维护世界文化遗产历史真实性的同时，注重维护遗产周边的风貌完整性，坚持保护为先，提高对中华文明、历史和文物的研究水平，加强专业人才队伍建设，推进国际合作，扩大中华文化影响力。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加大文物和文化遗产保护力度，加强城乡建设中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建好用好国家文化公园。”这不仅强调了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重要性，也为未来国家文化公园的建设发展明确了方向。2022年以来，全国多地纷纷建立了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工作机制，并相继出台了建设方案推动具体项目落地。中央部委和地方政府在推动国家文化公园建设过程中，紧密围绕满足人民群众的美好生活需要，统筹文化建设、旅游开发和经济社会发展，依托沿线富集的自然和人文资源，激活各类资源要素，为地区发展塑形、赋能，推动文旅深度融合，让沉睡的资源活跃起来，让潜在的优势发挥出来。长城、大运河沿线多点段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启动，开展了环境整治、修缮保护、资源数字化及档案管理、博物馆建设等多种项目。甘肃、青海、山西、宁夏、山东、内蒙古等省区市在2022年相继发布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保护规划；京津冀文物部门签订《全面加强京津冀长城协同保护利用的联合协定》，共同推动长城协同保护。截至2022年底，大运河沿线省（直辖市）基本完成了大运河文化保护传承利用、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保护规划的编制工作。河南省郑州市出台的《郑州市大运河文化保护传承利用暨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实施方案》正式实施。总之，中央各部委和地方各级政府在保护文化遗产的实践中，通过政策法规的完善、特色活动的开展、文物保护利用成果的展示以及公众参与与教育普及等多种方式，共同推动了文化遗产保护事业的持续发展。
（三）中国共产党对保护世界文化遗产的贡献。在世界文化遗产保护方面，中国共产党积极参与世界文化遗产国际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建设，持续深入参与世界文化遗产事务，进一步提升国际话语权。1985年，中国正式缔结了《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标志着中国在世界文化遗产保护领域迈出了重要的一步，深远地影响了中国文化和自然遗产的保护、传承与发展。1987年，长城、明清故宫、敦煌莫高窟、秦始皇陵、周口店“北京人”遗址、泰山等首批6项遗产列入《世界遗产名录》。30余年来，中国政府始终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世界遗产中心及越来越多的缔约国一道，致力于共同恪守世界遗产公约所创立的遗产保护理念，共同践行世界遗产公约所倡导的国际保护行动，以保护为目标、以研究为基础、以申遗为抓手，守望传承具有全球突出普遍价值的珍贵文化和自然遗产，为推动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与各国文明、文化发展进步做出了重要贡献。在2021年8月举办的第44届世界遗产大会上，中国的长城等遗产保护状况成为世界遗产保护管理示范案例，进一步证明了中国在世界遗产保护方面的领先地位。2022年，中国遵循世界遗产公约精神，积极参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相关国际事务，支持符合全人类福祉和保护文化遗产突出普遍价值的各项议题，积极推动国际合作，主动发出中国之声。中国多次担任世界遗产委员会委员国、主席国，积极与世界遗产中心及其专业咨询机构开展深入合作，成功举办第28届世界遗产大会、第15届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大会以及一系列重要国际学术会议，为文化遗产保护领域的国际合作贡献力量，分享中国的宝贵经验和智慧。2024年，北京中轴线和春节的申遗成功，既是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国际认可，也是推动文化遗产保护、增强民族文化自信的重要契机。为此，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以申遗成功为契机，加强文化和自然遗产领域国际交流合作，用实际行动为践行全球文明倡议、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做出新的更大贡献。中国将在此基础上继续深入研究国际遗产政策并结合本国国情更加主动地设定议题，扩大和主导区域合作，大力推动文明交流互鉴，提出对策：一是建议依托亚洲文化遗产保护联盟和基金会，筹划针对亚洲世界遗产的主题行动计划，凝聚亚洲共识；二是建议以海上丝绸之路等项目为依托，积极参与小岛屿发展中国家世界遗产计划和世界遗产海洋计划，推动世界遗产申报、管理、研究、利用方面的国际合作项目；三是建议积极开展主题研究，在近代冲突记忆遗产如何适应世界遗产公约的讨论、新冠疫情后世界遗产的恢复工作等新兴全球性议题讨论的关键节点上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和观点；四是建议做好国际话语与国内实践的衔接，注重将国内工作成果转译为国际话语体系的惯用表达方式，以便更好地向国际社会介绍中国的世界遗产工作。总之，中国共产党始终致力于提升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管理水平，推动中华文明发展成果实现全球共享，深化世界遗产保护的国际交流与合作，为实现人类文明的健康可持续发展做出了不懈努力。
三、始终坚持守正创新的文化遗产保护观
“让收藏在博物馆里的文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来。”文化遗产的活化利用必须坚持“守正创新”。“守正”就是在保护利用中坚持守护民族根脉，坚持历史文化遗产真实性和完整性的保护，全面提升文物保护利用和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传承水平。“创新”就是坚持保护第一，正确处理保护与发展、保护与利用的关系，讲好中国故事、中国共产党故事。“守正创新”是检验活化利用水平的坐标，重点在于“正”，树立正确的保护观、传承观、利用观。从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以来保护文化遗产的历程、各部省市保护文化遗产的实践、中国共产党对保护世界文化遗产的贡献等视角梳理出中国共产党守正创新的文化遗产保护观：首先，坚持“让文化遗产活起来”。中国共产党鼓励文化遗产的活化利用，通过展览、旅游、教育等多种形式让文化遗产走进公众生活，强调在守正中创新，推动文化遗产与现代科技的融合，拓展文化遗产的传播渠道和影响力，以守正创新的正气和锐气赓续历史文脉、谱写当代华章。其次，注重系统性保护与整体性利用。中国共产党强调文化遗产的系统性保护，注重遗产地周边环境的整治与保护，提倡整体性利用，将文化遗产的保护与经济社会发展相结合，实现文化遗产的可持续发展。再次，注重法治保障与政策引导。中国共产党加强文化遗产保护的法治建设，完善相关法律法规制度体系，通过政策引导，鼓励社会各界参与文化遗产保护，形成全社会共同保护文化遗产的良好氛围。最后，强调区域合作与国际共享。中国共产党推动区域间的文化遗产合作，形成文化遗产保护的合力，加强国际间的文明交流互鉴，积极参与世界文化遗产保护事务，推动中华文明发展成果实现全球共享，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力量。
随着中国共产党愈发重视文化遗产和国家战略驱动遗产保护法治建设，全国文化遗产保护形势稳中向好，文化遗产保护有序展开，遗产保护专业力量趋于稳固与壮大。文化遗产相关表述广泛融入各领域“十四五”规划文件，利用文化遗产带动各领域“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落实有了顶层设计，为文化遗产的活化利用提供了国家战略的强力支撑。中国共产党文化遗产观的创新体现了对文化遗产保护的全面性，既注重传统文化的传承与保护，又强调在现代社会中的活化利用与发展，为中国文化遗产事业的蓬勃发展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和实践指导。中国共产党领导文化遗产保护的多年实践表明，国家的繁荣发展是中国文化遗产事业蓬勃发展的重要前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具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是中国文化遗产实现高水平保护、利用、管理、研究的重要基础保障，为文化遗产的高标准保护、高效能利用、精细化管理及深入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制度基础。文化遗产保护的水平与各级人民政府的遗产保护主体责任能否得到发挥密不可分，各地也不断创新活化利用手段，深入挖掘文化遗产的精神价值和时代价值，充分发挥文化遗产在教育人民、服务社会、推动发展、培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方面的作用，推动文物利用工作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大局。这些成就的取得，离不开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为此，各级人民政府应在党的领导下，进一步提高政治站位，依法切实落实文化遗产保护主体责任，做好遗产保护利用传承所需的队伍建设、机制协调、资源统筹与政策保障，为文化遗产保护提供全方位保障，推动中国文化遗产保护事业实现跨越式发展，让文化遗产在新时代焕发出更加绚丽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