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丞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大力发展银发经济。支持养老产业规模化、标准化、集群化、品牌化发展，培育高精尖产品和高品质服务模式，是大力发展银发经济的必然要求。2024年1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发展银发经济增进老年人福祉的意见》，这是国家出台的首个支持银发经济发展的专门文件，对如何推动银发经济发展作出具体部署。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也将发展银发经济作为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举措，这既回应了老龄化社会的现实需求，更赋予了退休群体新的时代角色。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论述精神，落实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必须深刻把握当前老龄化呈现的阶段性新特征和供需结构新变化，把银发经济作为在新的人口条件下探索应对人口老龄化的战略之举，培育经济发展新动能、提高人民生活品质，正确处理好“老有所养”与“老有所乐”“老有所学”与“老有所为”“老龄事业”与“老龄产业”关系，大力推进银发经济向更高质量、更有效率和更可持续发展，不断增进人民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为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提供新动能。
把握好老有所养与老有所乐的关系
当前，我国正经历着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速度最快的人口老龄化进程。国家统计局资料显示，我国从2022年步入人口减量发展阶段。截至2025年底，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达3.2亿人，65岁及以上人口达2.23亿人，占比分别为23%、15.9%。预计到2035年，我国老年人口总量将突破4亿，进入重度老龄化阶段。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发展养老事业和养老产业，优化孤寡老人服务，推动实现全体老年人享有基本养老服务。”大力发展银发经济，必须正确把握“老有所养”与“老有所乐”的关系，在“补齐短板”和“提升增量”方面双向发力，满足老年群体多元化需求。
补齐短板，增强“老有所养”的普惠性。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我国农村人口60岁以上老人占比达23.8%，老龄化程度超过城市。然而，农村养老服务水平落后于社会整体状况，成了民生保障领域的“短板”。特别是近年来家庭代际分居分离现象日渐突出，导致依靠子女提供照料服务的传统家庭养老模式遭遇冲击。为了积极应对农村养老的新挑战，2024年6月民政部等21部门出台《关于加快发展农村养老服务的指导意见》，首次从国家层面对发展农村养老服务进行了总体性专门部署，要求统筹推动包括县级特困人员供养服务机构、乡镇（街道）区域养老服务中心、村级养老服务点的“三级”农村养老服务网络建设，倾力打造农村养老“不出村、不离乡”的支持体系。聚焦农村养老设施和服务人才供给短板，需要高质量打造与农村老人群体利益关系最直接、覆盖范围最广泛、需求最迫切的“村级养老服务点”，解锁农村养老难题，迫切需要政府、市场、乡邻、家庭等多元主体的同频共振与聚合发力。要强化基层党组织的组织领导作用，推广“党建+农村养老”经验，发挥村民自治组织和其他社会组织自我管理功能，推动形成农村养老服务合力。要完善并落实基本养老保险全国统筹制度，逐步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因地制宜扩大农村养老服务供给，将发展农村养老服务作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重要内容，将农村养老服务设施纳入乡镇级国土空间规划或村庄规划，将具备条件的农村敬老院改造为乡镇区域养老服务中心或为老服务综合体。要因地制宜发展农村互助性养老服务，健全农村留守、高龄、失能、残疾等老年人探访关爱和应急救援服务机制。要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发展养老服务，引导社会力量积极参与。有条件的地方可按规定开发设置农村助老岗位。引导城市养老服务机构运营农村养老服务设施，促进城乡养老服务均衡发展。
提升增量，关注“老有所乐”的多样性。随着20世纪60年代初出生的一代人陆续退休、步入老年，我国老年群体高储蓄、少消费的特征悄然改变。这些具有较高文化水平、较强支付能力、追求生活品质的人正在改变老年人的群体结构，一批“新老年人”开始引领老年消费新趋势。相比前辈，“新老年人”的消费观念、消费能力、消费习惯、消费偏好、消费方式等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从传统的生存型转向生活型，消费结构从传统的衣、食、住、行扩展到健康管理、旅游休闲、居家照护、数字生活、文化娱乐等方面，追求“老有所乐”的精神消费需求不断增强，老年人正成为消费市场的重要力量。如何满足老年人日益增长的多元化、品质化、个性化及线上化的消费需求，推动银发消费实现从生存必需型向享受改善型的跃升，培育新消费需求和老龄产业新业态，孕育银发经济新蓝海，亟待破题。一方面，要通过媒体宣传、社区活动等方式，加深社会对银发经济的认识和理解，提高老年人的消费意识和参与度。加强对年轻人的教育和引导，让他们更加重视老年人的需求和权益，更加重视自身老年期的资源配置，为银发经济的发展贡献力量。另一方面，要紧跟老年人的最新消费趋势，通过创新产品和服务，为老年人提供更加丰富多元的选择。例如，研发适合老年人的智能健康监测设备，帮助老年人更好进行健康管理；开发康养游、怀旧游等多种旅游产品，发展旅游养老产业；开发老年教育、老年文化等特色项目，丰富老年人精神生活；注重老年消费市场的规范和引导，保障老年人的消费权益，营造老年人放心消费的市场环境，用新产业创造消费空间，用新场景刷新消费体验，用新业态激发消费潜力，用新模式增强消费动能。
2024年重阳节前夕，习近平总书记给“银龄行动”老年志愿者代表回信，希望广大老年朋友保持老骥伏枥、老当益壮的健康心态和进取精神，既要老有所养、老有所乐，又要老有所为，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贡献“银发力量”。“老有所学”“老有所为”是满足老年人精神文化需求的重要途径，也是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的重要举措。
扩大供给，满足“老有所学”。党的十八大以来，《老年教育发展规划（2016—2020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强新时代老龄工作的意见》《“十四五”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和养老服务体系规划》等一系列政策密集出台，将“提高老年人的生命和生活质量”作为老年教育的目的，“使老年人获得更多的幸福感”。从银发经济的视角看，发展老龄教育与发展银发经济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满足老年人和“备老人群”的物质和精神文化生活的需要，促进老年人和“备老人群”福祉的全面提升。老龄教育蕴含着巨大的社会价值，不是社会成本，而是重要投资，对于减少老年人的健康支出、开发人力资源、充分发挥老年期的价值方面都是一种投资行为。当前，我国老年人学习需求呈现多元化趋势，老年课程也随之变化，更具时代特色。调研发现，不仅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的老年学校在课程设置上“赶时髦”，开设了直播、短视频剪辑、AI绘画等课程，西安、合肥、成都等中西部地区老年学校的个性化课程也同样“火热”。据中国老年大学协会统计，截至2023年4月，全国各级各类老年大学（学校）已达7.6万所，参加学习的学员已有2000多万人。随着老年人学习的热情越来越高，近3亿老年人中至少60%有上老年大学的需求，省、市级老年大学“一座难求”、县级以下老年大学“一校难求”现象普遍存在。如何破解老龄教育供需不平衡“老大难”问题，要正确认识老龄教育产业的经济属性，不断摸索老龄教育产业的内在规律，通过“有为政府和有效市场”双轮驱动，在巩固以老年大学为主体的公办老龄教育主体地位的基础上，发挥好财政资金的撬动作用，深化公办老年大学的办学方式，激发其发展动力和内在活力。同时，全面放开社会化老龄教育市场，发挥好市场配置资源的基础性作用，加快增加多渠道老龄教育有效供给方式，以满足不同年龄、不同层次的老年人多元化、多样化的学习需求，实现老龄教育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的有机统一。
加强引导，鼓励“老有所为”。2020年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低龄老年人的比例为55.83％，人数约为1.5亿，这些低龄老年人健康状况更好，受教育程度更高，社会保障待遇更好，社会参与意识也更强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强新时代老龄工作的意见》指出，要鼓励老年人继续发挥作用，把老有所为同老有所养结合起来。深入开展“银龄行动”，引导老年人以志愿服务形式积极参与基层民主监督、移风易俗、民事调解、文教卫生等活动。全面清理阻碍老年人继续发挥作用的不合理规定。2024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健全新时代志愿服务体系的意见》提出，大力发展老年志愿者队伍，发挥“五老”人员的作用，持续推进“银龄行动”，培育志愿服务品牌。“银龄行动”自2003年启动至今，广大老年志愿者积极响应国家西部大开发、脱贫攻坚、乡村振兴战略的号召，充分发挥智力优势和技术专长，为推动西部及农村老少边穷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做出应有贡献，累计参与人数达700余万人次，开展援助项目4000多个，受益群众达4亿多人次，集中展现了我国老年人积极向上的精神风貌，成为我国老年人社会参与、老有所为的重要品牌。新时代新征程，我们要进一步回应老年人社会参与的意愿，为老年人发挥作用创造条件，以老干部、老战士、老专家、老教师、老模范等“五老”为主体，开展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宣传宣讲“银龄行动”，让党的创新理论走进千家万户。广泛动员教育、科技、农业、文化、卫生健康、体育等领域的老年知识分子参与，把“银龄行动”融入东西部协作和省域内区域协调发展，引导老年知识分子助力欠发达地区经济社会发展。采取政府指导、协会牵头、需求引导、社会参与形式，汇聚本地乃至全国科技、教育、经济、人文等多方研究领域的两院院士、知名学者、专家教授等高端银发人才，通过建设各类“银发智库”，深化银发人才二次开发、探索银发高端人才智慧再挖掘、再利用。创新开展基层治理和社会服务“银龄行动”，为老年人参与“银发巡逻”、儿童托管、互助养老、全民参保、扶残助残等提供便利，助力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有效应对我国人口老龄化，事关国家发展全局，事关亿万百姓福祉”。老龄事业、老龄产业一头连着民生，一头连着发展，要把建设老年友好型社会与布局适老朝阳型产业有机结合，切实把党的方针政策转化为更好服务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良性循环的实际成效。
多策并举，建设老年友好型社会。近年来，我国在政策环境惠老、居住环境适老、数字环境助老、就业环境帮老、法律环境护老、社会环境敬老等方面持续发力，共建共治共享的老年友好型社会逐渐形成。老年友好型社会建设是一项新生事物，进一步推进老年友好型社会建设要完善政策、多方协同、创新机制。要构建老年友好的制度体系。完善老龄工作顶层设计，构建由国家层级主导、地方协同推进的老年友好型社会政策体系，推动立法层面明确老年友好型社会的基本原则与制度框架，实现“政策制度适老化”。清理阻碍老年人继续发挥作用的不合理规定，营造老有所为的政策环境。要扩大老年友好的服务供给。增加老年人集中地区服务供给，落实居住区养老服务设施配套建设政策，让基本养老服务聚集在老年人身边、床边、周边。推动各行业强化老年友好理念，坚持传统服务方式与智能服务方式并行，重点推进老年人出行、就医、消费等高频事项服务便利化。要加强老年友好的设施建设。结合城市更新、城镇老旧小区改造、农村人居环境整治等，优化基本养老服务设施布局，构建“一刻钟”居家养老服务圈。因地制宜推动老年人活动中心建设，拓展老年人活动的公共空间，推动建设安全、便利、舒适的老年宜居环境。要厚植老年友好的社会环境。实施中华孝亲敬老文化传承和创新工程，组织开展“敬老月”活动，发挥“敬老文明号”、敬老爱老助老模范人物先进典型示范引领作用，凝聚推进老年友好社会建设的广泛共识，推动尊老敬老爱老助老在全社会蔚然成风。完善和落实老年人权益保障工作机制，着力解决侵害老年人权益的突出问题，不断增强老年人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面向未来，布局适老朝阳型产业。人口老龄化与科学技术的持续进步是当前国际社会的重要发展趋势。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以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创新，积极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2019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国家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中长期规划》，明确要求强化应对人口老龄化的科技创新能力，把技术创新作为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第一动力和战略支撑。我们要牢牢把握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的重大机遇，积极布局适老朝阳型产业，推动养老需求与科技进步相互匹配，用新质生产力推动银发经济高质量发展。要打造新业态。我国老年人口数量庞大、市场广阔，既有高龄和失能失智老年人照护需求，又有低龄老年人社会参与需求，各种智能家居、交通出行、健康管理、文体娱乐等应用场景持续拓展丰富。特别是我国拥有新型举国体制优势，是将超大规模市场和海量应用场景转化为人工智能技术迭代“加速器”、将数据资源优势转化为模型算法进化“催化剂”的有力保障，要把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生物医药等科技力量与银发经济有机结合，为老龄产业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开辟新路径，打造“需求牵引研发、应用反哺技术”良性循环的新业态。要培育新产业。2025年，国际电工委员会（IEC）正式发布由我国牵头制定的养老机器人国际标准（IEC63310《互联家庭环境下使用的主动辅助生活机器人性能准则》），该项标准依据老年人生理和行为特点，为各类养老机器人的产品设计、制造、测试和认证等提供基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养老服务改革发展的意见》将“加快养老科技和信息化发展应用”列为专项任务。工业和信息化部会同民政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迭代发布4批《智慧健康养老产品及服务推广目录》，遴选308项产品、235项服务。面向未来，要以科技创新为引领，大力推进人工智能赋能适老朝阳型产业，促进各类先进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集聚，引领全球养老机器人产业健康发展。升级康复辅具、开发智慧家居和穿戴设备、发展抗衰老产品和服务等，延伸老龄产业链条和催生新产业，加快老龄科技和信息化发展应用，为养老事业和老龄产业发展注入新动能。
（作者系火箭军特色医学中心医疗保障中心经济管理科主任、会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