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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画融合的美育价值赓续——以甘肃画家牛成选国画为例

《中华魂》杂志2026年4期 · 2026-04-09 14:31:42

黄思源

国家强盛与民族复兴,既需要坚实的物质积累,也离不开精神的提炼升华。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物质富足、精神富有是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根本要求。”2024年1月,教育部印发《关于全面实施学校美育浸润行动的通知》,提出以“浸润”为路径,将美育融入教育教学各环节,推动美育从“知识传授”向“文化浸润”转变。

数字时代,文学与图像进入数字化多媒体的“狂欢”模式。但无论媒介如何演变,都是图文组合的延续。在工具理性盛行、人的完整性面临挑战的今天,加大以诗画融合为核心的美育力度,营造诗情画意的文化氛围,有助于缓解压力、提升审美和人文素养。

作为退役军人的画家牛成选,深知传统文化中的家风家训能为书画创作注入灵魂。他走进学校、登上数字讲台,思考如何将思政课程介入诗画创作并发挥作用。

古韵新传:诗画相融的美育薪火

中国美育是以生命关怀为根本、以“天人合一”为最高理想、以“君子人格”为现实榜样、以“艺、礼、境、道”为实践路径的教化体系。其深刻目标在于引导人学会以美好、道德、有意义的方式安顿自我、连接他人、呼应自然。

自苏轼提出“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后,诗画结合的形式普遍流行。宋代以诗举士,更推动了文画结合的风尚。此后,诗画结合的审美范式持续发展,至今仍占主导。

书画结合是教化时空的构建,图画成为道德秩序的视觉转译。谢赫在《古画品录》中提出“图绘者,莫不明劝诫,著升沉”,明确绘画的社会教化价值。清代《帝鉴图说》采用“左图右史”形式,通过时空并置实现“成教化,助人伦”的儒家功能。

聚焦当下,文艺服务于政治的功能有弱化倾向,作品流于浅薄的问题依然存在。诗画结合应致力于道德化的有机交融,成为艺术家审美品格与社会责任的载体。

画说家训:《诸子家训画集》里的人生风景

《诸子家训画集》中,每一幅画都展现了牛成选对生命的深刻体验。在他的艺术感知里,生命历程始终伴随着仁善的基调,画作成为养护心灵的良药。

儒家生命感悟的核心在于“体仁”,即通过内心修养追求“仁”这一最高境界。“仁”是人与人、人与宇宙的和谐统一。实现“仁”是一次自我升华与超越的过程。张载提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体现了儒家通过“体仁”实现自我超越的理想。孔子亦指出“克己复礼为仁”,强调“仁”可通过自我修养达到。

牛成选画作《吞了娘》,描绘鸟的一家四口,小鸟待哺,鸟妈妈觅食归巢。题诗:“日日为儿觅食,忙肥了小鸟瘦了娘,盼儿高高天上飞,且莫恋恋在窝旁。”诗画反映了儒家“体仁”思想的内涵,以简约笔触展现仁爱在现实生活中的意义,呼吁读者秉持仁爱之心,尊重生命,推动社会和谐。

“明心见性”是禅宗思想的内核,在于通过顿悟实现对自我本性的觉醒。禅宗认为佛性内在于每个人心中,“见性”即认识到自心即佛。觉悟的力量能驱散无明,照亮内心真实本性。慧能偈语“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突出了心性的空与净。禅宗修行在于内心顿悟,通过对自心本性的觉悟,实现与佛性的合一。

牛成选画作《母爱齐天》绘牧童骑母牛,母牛回望小牛,题诗:“落日偏西山,家家起炊烟,扬鞭牛不归,原是犊未还。”画面充满童趣,尽显牛的人格化,激起读者怜爱之心。崇敬自然、关爱生命的美德在画中得以体现,释放出广博的爱与宽容。

生命体悟中的“新人生成”是哲学探索的核心命题。柏拉图以“迷狂”通向理性,席勒以“游戏”弥合断片,叔本华借“静观”剥离欲望,尼采以“醉生”激活意志。中国哲学的理想人格以“仁”为内核,形成君子、豪杰、圣人三重境界。圣人臻天人合一,以天道立人道,承载“为万世开太平”的使命。

牛成选画作《天下有道》绘书桌、课本、台灯、眼镜和笔,题诗:“天下有道者,谁不忆恩师。”画家受佛学“空”思想影响,画作既是生活细节,又是自性映照中的人格流露。读者能从中感悟甘为人梯、默默奉献的为师之道。

中国哲学对生命境界的终极追求,在于通过“物化”实现天人合一。其一是虚静之忘,涤除名利回归本真,如庄子“坐忘”;其二是物化忘我,消弭主客界限,融入宇宙节律,臻至“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澄明之境。

《下棋》再现老两口下棋场景,题诗:“老两口儿下象棋,嘻嘻哈哈没规矩,输棋从来不服气,赢棋全靠不讲理。”画作极富生活情趣,如庄子“坐忘”般剥离世俗桎梏,在陶然自适中消弭主客界限,使个体生命回归朴素,臻至澄明之境。这样的画作引导读者在物欲中反思本真,在简单中品出甘甜,在自然对话中享受“物化忘我”。

中国诗画双溪并流,孕育独特艺术语言。牛成选《诸子家训画集》如山林清泉,须溯源才可解其精神密码。他在哲学与人文关怀中,遵循中国画“写意”“再现”原则,将家训化为图像符号,信息丰富、可读性强,堪称当代大巧若拙的极简美学典范。

媒介承续:《诸子家训画集》的当代美育启迪

中华传统文化以崇道尚礼、大同和合为精神内核,构建深邃的思想体系与高尚的精神境界。基于此,衍生出仁政爱民、德主刑辅、以德治国等理念,致力于实现政治道德化与道德政治化的交融。

中国文字源于对自然物象的抽象凝练,每个汉字都是凝结天地精神的简约图像。文字与图像构成互为镜像的认知体系:图像优势在于“立象以尽意”,但图像终需语言解码,正如海德格尔所言“词语破碎处,无物存在”。

当下数字快餐文化时代,文字与图像异化为欲望符号,媒介嬗变暗合人性贪欲与惰性的释放,使文化消费滑向消极化的视觉狂欢。图文媒介从文字中心向图像中心转向,本质是技术驱动下感官消费的胜利。

中国审美传统始终维系“诗画同源”的辩证智慧——自王维“诗中有画”开创文人画传统,至苏轼黄庭坚题画诗中“丹青吟咏,妙处相资”,皆印证文心与画境同体共生。中国教育思想本源“学以为己”,寻求个人学习乐趣与社会责任的平衡。历代画家通过绘画语言引导教育方向,灌输价值观,参与审美活动。

回溯历史,失控的传播可能引发政治动荡与道德危机,媒介扩张须契合时代精神诉求。丰子恺散文以人性真善为内核,其朴素道德品格产生广泛共鸣。当今画家牛成选《诸子家训画集》在“诗画一体”范式下,图像从未僭越文字的精神统摄,二者在“立象尽意”与“立言载道”中构筑艺术张力,图与文共同编织道德经纬,在数字时代化作唤醒文化基因的精神灯塔。

数字技术飓风裹挟流量而来,精神文化产品沦为资本增值符码,诗画生态正经历从“立象以尽意”到“造象以牟利”的质变,实则是资本对感知系统的殖民。鲍德里亚预言的符号狂欢,在算法推荐下演变为更精密的控制术。数据显示,人的平均注意力持续时间从2000年的12秒骤降至8秒。我们失去的不仅是审美素养,更是海德格尔强调的“栖居”于语言中的存在深度。以致中国文学与绘画结合的方式从承载道德教化的社会功能滑坡到了“婴儿化”的认知陷阱。

家训是照亮家族精神的火把,浓缩了数百年道德准则。如范仲淹家族以“济困扶危”为训,形成持续800年的公益传统;曾国藩家族每日晨读家训,通过高频重复形成道德印记。家训如同DNA,确保代际间精神内核不变。

画家牛成选的艺术实践积极向社会现实靠拢。《诸子家训画集》的图文有机互动,能使读者意识到更广阔的社会空间结构,承载故事、伦理、道德与责任,形成极具时代意味的诗画媒介。它突破语言文字局限,用解构式水墨线条将家训转化为漫画视觉图示,实现百姓文化语境道德训诫的视觉转化。他的诗画媒介经历从祠堂挂轴到漫画、智能介质的蜕变,既守护文化根脉,又在交互界面中重构传播中国家训,守护中国家风的诗性,构筑起抵御文化异化的精神方舟。

值班编辑:白雪、显洋
技术支持:李馨雨
值班总编:闫金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