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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活着走出国民党集中营

来源:中华魂网 · 2023-02-15 11:42:30

我们今天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位15岁参加革命、15岁就入党的革命老人,她就是我的母亲郭立言。


                                               

青年郭立言


爱国青年女学生 投身抗战最前线


1938年2月,年仅15岁的母亲是湖北省立第二女子中学的学生,因愤恨日本侵略军侵略我国土、杀戮我同胞,参加过宣传抗日救国、抵制日货的游行示威,参加过新四军举办的抗日救国短训班。1937年10月,何香凝发起成立、胡兰畦任团长的主要成员为进步女工的上海劳动妇女战地服务团开赴淞沪抗战前线开展战地服务工作。当1938年3月服务团抵达武汉招收新团员时,母亲经武汉八路军办事处介绍参加了上海劳动妇女战地服务团,当时是团内年龄最小的团员。


  母亲在服务团中共地下党支部的关心、帮助、教育下,随战地服务团奔赴抗日前线,参加宣传、救护和清扫战场等战地服务工作。由于表现突出,母亲郭立言与尹卜驹、周文南一起经中共湖北省委组织部长钱瑛同志批准,1938年10月1日在武汉八路军办事处宣誓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上海劳动妇女战地服务团行军路线图

上海劳动妇女战地服务团进行抗战演出

 

云岭加入新四军 皖南事变成战俘


1940年11月,母亲结束了上海劳动妇女战地服务团的三年抗战生涯,由桂林八路军办事处派遣来到皖南云岭新四军军部民运部工作,不久就遭遇了震惊全国的“皖南事变”。


上海劳动妇女战地服务团战地三年纪念章

 

1940年10月桂林“八办”合影


1941年1月4日深夜,刚到新四军军部工作不久的母亲正在熟睡中,突然被一阵急叫声惊醒。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此时,谁也不知道,国民党顽固派数倍兵力把新四军包围得如铁桶一般。一月的皖南正值最冷的季节,母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跑带颠地跟着队伍,生怕被甩下。天亮时,看了看路旁,发现了许多牺牲的新四军战友,心里气愤极了。再看看队伍,只见前不着头,后不着尾,像个长龙似的在山道上盘绕。


开始几天是白天休息,夜晚行军。后来是天天白天走在深山老林里,夜晚也行进在荆棘丛林中。当时,母亲还不满18岁,由于连续疲劳实在走不动了,被战友们拽着臂膀边走边睡前行。自行军以来,整个队伍就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十多天后,已是滴水未喝、粒米未沾,大家都疲惫不堪了。16日这天,母亲和一个男战友从山上下望,看到山下有一片绿油油的菜地和一条小河,高兴极了,准备等天黑时下山。熬了一天,晚上母亲向山下冲去,跑到一条小河旁,刚喝了一口水,就感到后背被冰冷的枪口顶住了,就这样母亲被俘了。拿枪的人还抢走了母亲戴着的手表和身上仅有的三块大洋。

 

集中营内作斗争 坚定信仰不叛党


随后第二天,母亲被押到泾县一处名叫陈家祠堂的大院里。一进院就发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母亲惊出一身冷汗,原来大多没跑掉啊!当时,母亲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不久她就和30位新四军女俘被押解上路。经过数日常常被踢踢打打,吃不上饭、喝不上水的奔波,她们被辗转送到了上饶集中营。皖南事变的发生,改变了母亲的命运,她不得不暂时退出了抗日战场,成为上饶集中营的一名阶下囚,继而转入了与国民党顽固派的斗争。

 

茅家岭监狱旧址


作者于上饶革命烈士纪念碑前

 

在集中营里,被俘的新四军官兵一律被换上国民党军服,衣服上佩有“更新”臂章。国民党想给他们上政治课洗脑,几个月后,敌人出了20道考试题要进行测试。该如何答卷呢?地下党组织经过秘密商量,告诉大家集体交白卷。考试时间到了,新四军官兵被带到大礼堂答题,宪兵荷枪实弹监考。敌人完全没有料到,大家会集体交白卷,敌人气急败坏,把大家统统拉到大草场,强行命令大家跑步,从上午一直跑到月亮上了树梢。


平时所谓的训练同样冷酷。跑步时,国民党宪兵经常要求新四军战俘三步一跪下,五步一卧倒,把大家累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吃的只有糙米饭和青菜汤,根本吃不饱。坚强不屈的新四军战俘还常被国民党宪兵关进刑室,什么针刺、火烫、扎五指,各种刑具五花八门,大家都扛了过来。母亲的一个战友,曾经被关进过站笼,站笼里四周全是钉子,人在里面只能弯腰站立,直不起来蹲不下去,靠靠边,人就马上被笼边的钉子扎出血来,大家都坚定一个信仰,永远革命、绝不叛党。


上饶集中营站笼


1942年,日军南下,上饶不保,集中营也准备迁往福建。集中营地下党组织认为,这是暴动的好机会,让女战俘队也做好准备。为此,母亲虽在家里没干过针线活,在狱中大姐姐的帮助下,还是把被子里面的布悄悄撕下来,做成一件外衣,准备暴动后脱身时穿。1942年6月17日下午2时左右,集中营队伍到达崇阳溪河畔的赤石镇,等待渡河。六中队秘密党支部选定了大部分新四军战士渡过河,押解的敌人宪兵队还在河中这个有利时机和地理条件,决定过河后立即举行不夺枪逃脱的方式暴动。


赤石暴动旧址

 

母亲和施桢阿姨在赤石暴动烈士墓前恸哭

 

黄昏时刻,第六中队按当天行军顺序,第三分队先渡河,而后是一分队,最后是第二分队。每个分队各乘2排竹筏、1条渡船,暴动军事总指挥在渡河时唱起《义勇军进行曲》,全中队都明白这是准备暴动的信号。当二分队的同志一上岸,敌宪兵队的船还在河中央,暴动军事总指挥立即发出“同志们冲呀”的暴动发起信号。一声令下,全队80多人一跃而起,作扇形展开,互相呼应,向武夷山麓狂奔。宪兵班及特工们惊醒之后,向我们胡乱开枪射击,有6名同志负伤后光荣献身。另有少数同志,因为暮色昏暗,地形复杂,在奔跑中失散。大多数同志奋力拼搏,跨水田,越丘陵,披荆棘,登悬崖,终于在落日的余晖中陆续到达山顶的预定集合点,大家浑身汗湿却满脸红光,互相热烈拥抱又挥舞双手,同声欢呼:“我们胜利了!”


母亲所在的上饶集中营女生队渡河的顺序排在六中队之后,眼见暴动已经发起,还没有渡河的女生队看着男战友们四处奔跑,也是群情激动,同时看到战友们的鲜血染红了崇阳溪河水,更是悲愤不已。无奈身后是荷枪实弹的敌人宪兵,眼睁睁地错过了一次与男战友一起摆脱国民党反动派羁押的机会。


1984年新四军老战士在上饶集中营革命烈士纪念馆


1984年母亲在上饶集中营纪念馆讲述当年斗争故事

 

党组织没有忘记这些被俘的新四军战士,想尽一切办法进行营救。1945年4月,母亲终于走出了监狱,随后踏上了新的革命征途。


母亲15岁参加革命当年入党,17岁加入新四军,经历了上饶集中营的磨难考验,解放后又为了支援东北建设,自降三级工资,离开繁华的大都市上海前往辽宁沈阳工作,1985年离休。


离休后,母亲不忘革命传统,积极撰写革命回忆录弘扬先辈的光荣业绩。母亲一直对我们说:“我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共产党员,活着走出了国民党反动派的集中营已经十分幸运。”母亲常说,比起许多牺牲的革命先烈,我们就是吃再多苦、吃再多亏都算不了什么,她教育我们后代要永葆红色传统,要为保持红色江山永不变色奉献自己的努力,母亲就是这样走完了她革命的一生。


今年是母亲百年诞辰之年,谨以此文寄托我们永远的怀念!


母亲2005年荣获抗战胜利60周年纪念章


(作者:汪向言)


责任编辑:白雪